第40章
许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罢?唯有离开,唯有借着赐婚脱身,才能都好过罢? 哥哥啊……清圆觉得眼前模糊了。 李柘心底慌得厉害。 “一一,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一一,清圆……” 清圆把泪一抹,终于缓缓转正了脸。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心慌意乱的李柘。 一声声“对不起”,轻飘飘地落在她面前。 她吸了吸鼻子。 “哥哥,”她终于开口,“你不必道歉。” 她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行了个极其周全的礼:“是清圆失德妄言,不识大体,不知感念圣恩。陛下为清圆择选驸马,周旋外藩,乃天恩浩荡,是为清圆终身计,为江山社稷计。清圆感激涕零,岂敢再有妄念。” 不是阿兄,不是哥哥,是陛下。她用最符合规矩体统的词句,最符合他心意的咸宁公主应当说的话,一点一点与他疏离开了。 “从前是臣妹年幼无知,仗着陛下怜惜,言行无状,屡屡犯禁。从今往后,再不会了。夜深了,请陛下回养心殿安歇罢。” 李柘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堵死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一一你别这样”,想说“阿兄不是故意的”,想说“我们好好说话”,可所有的话都被她这副冰冷恭顺、拒人千里的模样冻在了嘴边。 李柘想去拉她,清圆执拗地跪在那儿不肯动:“察台入京在即,请陛下早日下旨罢。” “一一……”他扣着她的腕子。 “请陛下早日下旨。”她堵着一口气,抽回了手。 李柘咬着唇,手僵在空中。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绷直唇线,声音很沉:“一一,我们好好说话,行吗?” 清圆把眸子一低,既不看他,也不愿听他讲话。 “清圆。” 清圆依旧不看他。 李柘扣住她的下巴,迫她抬了眼:“李清圆,哥哥在同你说话。” 清圆索性闭上了眼。 “李清圆!” “李清圆!” 一瞬间怒意盈腔,他胸膛起伏剧烈。眼前是清圆紧抿的唇、颤动的眼睫,还有颈间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肌肤。一股无名火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窜上心头,他忽而很想让她永远记住忤逆哥哥的后果。 仅仅一刹那的冲动,李柘一把按住她纤薄的脊背,把人往怀里一靠,俯首咬在她裸露的脖颈。 清圆吃痛睁眼,入目是哥哥埋在自己颈间的头颅,尖锐的疼痛和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侵犯的恐惧,立时传遍全身,让她头皮发麻。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李柘,另一只手同时挥出。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掴在了李柘的脸上。她浑身发抖,慌忙搂好衣服,两眼惊惧颤颤望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瞬间,清圆只想跑。 李柘同样怔在原地,脸上顶着新鲜掌印,嘴唇哆嗦着。 他在干什么? 他方才干了什么? 这是他亲妹妹,业已成年、正在议亲的亲妹妹啊。 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刚刚在想什么? 记不清了,只是想惩罚她,只是不想她不跟他讲话。不是训斥,也不是掌掴,而是下意识地,奇怪地,咬了她。 “我……”李柘忍不住发起抖,“一一……对不住,对不住……” 他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深深又看了眼清圆:“一一,我……” 清圆捂着脖颈,泪眼濛濛地护住自己胸前。 他仿佛遭了重击,什么话也说不出了,连忙落荒而逃。 进禄跟上他:“陛下?陛下?” “别过来!”他一个人在前面疾走,心仿佛要破膛而出。 跑到宫道的拐角,漆黑无人。 “别过来!” 进禄等人远远站着,焦切地望着他。李柘蹲下身,两手插入墨发之中,竟低低地呜咽起来。 清圆是他的妹妹,他最宠爱的、最亲近的妹妹,他刚刚在做什么?他不仅打了她,他还在打她之后咬她,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