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无法呼吸。 谢随舟骤然睁开眼。 入目是凤穿牡丹的雕花帐子顶,胸腔中的钝痛随着他的清醒缓缓清晰了起来。 想起她说的那些厌弃他的话,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仿佛豁了个大洞,恨不得能死过去,也恨不得赶紧将她揽入怀中,吻她那张咄咄逼人的唇瓣,想让她承认那些都是气话…… 可她那些话当真是气话么? 还是吐露的心声呢? 青年低垂着眼,无神地看着流光溢彩的锦被。 而那一声接一声的扰人声响并未结束。 原是贺澜的指骨在桌面上击节的声响。 见床榻里的人醒来,贺澜面无表情地转过视线,看着窗外的细雨,并没有说话。 谢随舟掀起锦被,起身,心口又一阵钝痛,头晕目眩间就重新跌坐回去。 半晌,他盯着衣襟上的血迹,“出去。” “陛下宴请群臣,梨姐姐必然要去的,太后亦许久未见梨姐姐。”贺澜恍若未闻,起身慢声道,“谢大人应知道姐姐从不缺席这等宴席。她走前让我在此照看你。” “还好么?太医说你气急攻心,呵,御史大人果然气性大。”贺澜笑笑,往茶盏中倒水,行至榻边递过去,“谢大人,请。” 血迹已干涸,谢随舟也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气急攻心。 他将她藏在心里太久也太深,她只需要随意一刺,就能要他的命。 谢随舟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贺澜递过来的茶水,只道:“不必劳烦贺大人了,贺大人请回罢。” 贺澜倏地轻笑一声,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你们这种人,就是这般不识抬举。梨姐姐与你日日相处,想来是很受折磨。” 青年的语气平和,就像是闲话家常般。 谢随舟扯了扯唇角,大昭文官多有倾轧,像贺澜这般的,其实与他这样出身寒门的也别无二致,甚至还有所不及。 可笑可谈此人还沉浸在家族昔日的辉煌中不肯出来。 他说的很对,像他这种人,只要与苏蕴梨这样的皇亲国戚在一处,就会让人觉得攀附,随之轻视。 但恰恰是像他这种人,没点手段是爬不到现在的。 是看在苏蕴梨的面子上,他才对他的多番挑衅不予计较。若非如此,使些手段来让此人再奔赴岭南或蜀地,都不在话下。 据北境传来的消息,当初贺家倾覆,少不得林太后的手笔,而贺澜归京是皇帝下的旨意,天家母子俩打起擂台来,一个人的命运就悄然改变。 宣元帝与他,在赐婚当日就达成了互相信任。 而贺澜只能占个耍耍嘴皮子的优势。 这会儿雨歇云收,月亮自云翳后隐约透出,檐角的五脊六兽沐浴在月光的清辉里。 思绪纷沓间,谢随舟觉着心口的钝痛好了些,可心慌却丝毫未减,她与他还没有说完话…… 难道她真的觉得与他在一起是受折磨吗? 谢随舟心绪纷杂,无力应对贺澜,但他是注重礼教之人,纵然面前狂浪自傲的青年再让他不痛快,他面上也不会表露太多。 他撑起身踱步到门前,贺澜不走,他走就是。他才惹了梨儿不快,万不可再与贺澜起冲突。 但他还未踏出门槛,就听贺澜冷冷的声音传来。 “一哭二闹三掉颈,对我梨姐姐可是没用的。谢大人不了解她,她自小身子弱,就被秦王殿下养得骄纵了些,事事依着她,若哪件事让她不痛快了,她能一直哭,哭到嗓子都哑了。” 仿佛坠入过去的回忆中,贺澜脸上浮现柔和的笑容,“那时候我们这些小辈,虽然年纪比她小,可都得让着她呢。现在亦是,都让着她。也只有谢大人你……” 那笑容瞬时转为阴狠,“你个狗东西,不知死活的穷酸秀才,不要脸的腌臜货,你以为娶了她就真是她丈夫了?梨姐姐有几个相好你可知道?说你两句就吐血,装什么?” “不过是陛下拉拢寒门的工具,你倒还当人丈夫真当出几分滋味来了?当上瘾了?也是,你们这样的人当绿头王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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