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后只是皇后,不是妻子。 而他的梨儿妹妹的夫君,却不只是夫君啊…… 太监怔愣了下,和一旁的太监交换了眼色。 陛下既不愿在此刻“打扰”那对鸳鸯,又不好让九五之尊为他人让路,那便只有…… 下一刻,只见一小太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远处的二人一惊,果然分开了。 小太监抖如筛糠,跪在地上直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这狗鼻子,一点香灰就熏着了?敢在陛下面前失仪,拖下去!”掌事太监扬声道。 宣元帝摆摆手,瞥了眼这糊涂的太监,皱眉道:“罢了罢了,太妃丧仪,不可见血。” 苏蕴梨见那明黄色的袍角,不由得吃了一惊。 她如梦方醒,方才的小太监是叫她去面圣的! 她心中惶恐,忙快走了几步跪下来,“陛下恕罪,蕴梨在此处耽搁了些时辰……” 她跪得姿态十分娴熟,雪白纤细的脖颈低垂着,繁复的丧服套在身上,愈发衬得她脆弱伶仃。 廊道里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哀哭。 她心提到嗓子眼,忍不住抬起头来。 宣元帝薄唇抿着,乌黑的长发用酇白色的玉带束着,一身素色常服,乍一看去像个清贵公子。 可他身后跟着那么多人,呵着腰,长久地连头都不敢抬。 她那样看着他,皇帝眉心拢着的阴翳略散了些,可视线交错时,她立刻避开了。 他犹记得她刚入宫时,不懂宫规,闹了些许笑话,后来是何时学会了这些规矩呢? 她什么时候这样怕他了? 他忽然怀念起她的生动和莽撞来。 “行了,走罢,那边吉时快到了。”宣元帝移开目光。 苏蕴梨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往一片白幡的永晖宫处去。 走在最后的太监们抬了些小敛用的物件。 皇帝走得不算快,像是刻意放慢了步伐。 苏蕴梨小心抬眸看去,游廊里有风,将他的袍角吹得翩跹,乌黑的长发一晃一晃…… 宣元帝长相斯文,有一双温柔清亮的眼眸,苏蕴梨记得第一次见他,还是单薄的少年,脸庞有种男女莫辨的女气。 那时,她还以为是宫里请的戏班子里的哪个来自南方的伶人。 他的性子是极好的,只是后来成了皇帝,要面对伶牙俐齿的言官,一言一行都受百官审视,说话也尽量简短,只说命令式的回答。 再加上居于那高位自带威压,这才让人觉得愈发不可接近。 苏蕴梨想,其实皇帝还是好脾气的璟存哥哥,从来没有变。 以前教养嬷嬷要教她规矩,他便请了宫里头最好脾气的嬷嬷过来。 如今,对奴才还顾忌他们是否会累着,比如方才,他都没有责罚那个小太监。 也没有责罚她。 谢随舟侧目,目光一瞬不瞬地留连在她脸上。 她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里去,脸上都拢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想他不知道的事? 他不仅想钻进她的身体里,还想占据她的心神,让她不能想他不知道的事。 皇帝进了殿,立即被围上来的人群包围。 苏蕴梨望着人群中他的背影,悄悄长出一口气。 她往后退了些,想往官眷命妇队伍中去,没想到身后便是谢随舟,一回眸,眼梢瞥见他面容冷肃望着大殿的方向。 阴冷,淡漠。 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眸光相接时,青年勾起唇角,温和对着她笑,好像方才的一切只是苏蕴梨的幻觉。 熟悉的脸上出现陌生的表情,令她心底浮出古怪的情绪来,十分不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谢随舟淡淡看向她,毫不在意她平白无故的疏离,自然地上前一步将距离重新拉进,还握了握她袖中的手,嗓音温和:“小敛过后不必与旁人一同跪着守夜,太后还在等你。” 苏蕴梨应了声。 从太后宫中出来,已快到宫门下钥的时辰。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