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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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不似从前。 黑衣侍从有些摸不准主子的意思,在广陵祭祖之后遇到郡主,不是说不来相认么? 怎么刚出广陵城没多久,就改道来了郡主必然会路过的平城呢? 到底是想让郡主认出,还是认不出? 黑衣侍从斟酌了下,躬身道:“郡主既能认出您的侧颜,便说明郡主时常思念着您的!如今谢随舟已提前走了,要不咱们就去与郡主见一面?郡主当年孤身一人在云京,不知哭过多少回……现在可不能真让人趁虚而入了啊!” 贺琅闭了闭眼,脑海中都是十五岁的苏蕴梨冲她甜甜一笑的模样。 她看他的眼神都是亮的,还有那一对小酒窝,仿佛真的能让人醉。 可她与谢随舟惜别时,眼里的不舍,也是真的。 移情别恋了? 贺琅扶住窗沿,只觉得头昏脑涨,眼神飘荡在漆黑的夜色里。 那时她与他多好啊。 若非是阴差阳错,她已是他的妻子,她今年已二十有三,应是当母亲的年纪了。 她与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贺琅才发觉,自己竟从未设想过。 是因为那时太笃定与她的未来,才不用心对待了吗。 夜凉如水,方才她与谢随舟惜别,那样连绵不绝的窃窃私语,好像她真的是那男人的妻子。 “查区区蜀地节度使的差事,办成这样,闹得满城风雨,只怕勤政殿那位已恼了谢随舟,他自身难保,不足为患。”贺琅开口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朽木刺多,扎入指腹尚不绝,“蕴梨与他逢场作戏而已,看顾好郡主,不许叨扰。” 殷红的血迹转瞬渗入乌木窗里而不见。 疼痛并不能让他清醒,或者说一向理智的人头一回恨自己敏锐的洞察力。 黑衣侍从颔首,“是,爷放心回北境去罢,小的们必会护郡主周全。” 黑衣人要退下,贺琅却又把他唤住。 他迟疑了片刻,俯身在桌案上的纸签上写了几个字,折好后递给他,喃喃道:“交给她,她长大了,该知道些什么了。” 一夜好眠,苏蕴梨醒来时,居室被拢在一片混昧中,淡蓝色的,橙黄色的光融成破晓的颜色。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平城行馆修得太过气派,与宫里头许多规制都有七八分相似。 恍惚中,仿佛看见低垂的帐子外东珠摇曳,海天碧浪朝服翩然停在她面前,紫袍广袖下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她的腕子温言絮语。 她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觉得安心。 那是璟存哥哥。 在父王才逝去的那年,她哭了睡,睡了哭,人瘦的不成样子,兴许是太虚弱了,招惹了些脏东西,常吓得她梦中惊醒夜不能寐,太医换了好几次方子都不见好。 黑暗中有一双手握住她的,他说:“朕是天子,九五之尊,有朕在梨妹妹身边,必不会有污秽敢来叨扰。” 她抬起眼,恍惚中似看见自己已故的兄长,喃喃道:“妹妹?你是哥哥……哥哥不是已经……” “我是苏璟存,也是你的哥哥。”他说。 “您不是太子么?竟已经当皇帝了吗?”苏蕴梨问。 他只淡笑不语,低声哼幼时二人都会唱的歌谣哄她睡觉。 宫门重重,宫室空旷,自此她再也没觉得心中荒芜。 天光亮了,透过厚重的窗牖,徐徐往居室里送着熹微的光亮,苏蕴梨坐起身来,唤春阑进来。 不紧不慢的行程忽然变得蹉跎,她竟很想云京的一切。 梳洗过后,用早膳,青瓷盘里是清淡可口的滋味,还有些当地特色的糕点。 团团把谢随舟做的那个竹篓当作狗窝了,晚上都睡在里面,苏蕴梨就找了个绒毯给它垫上。 早上的时候喂了些牛乳和鸡肉,这会儿小团团窝在狗窝里,黑豆似的小眼睛还会斜眼看人,可爱极了。 苏蕴梨慢悠悠用着早膳,看了看更漏,心中有了成算。 掀起茶盏想顺顺食,可本应冒着热气的茶水竟化作一团雪白的纸签,苏蕴梨的手顿住,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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