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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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我回诏狱领罪即可。” 谢随舟招呼一旁衙役带了郎中过来,替他把那碍眼的匕首拔出。 梁冀云疼得呲牙咧嘴,断断续续道:“家父说他教子无方,要亲手斩杀我……” 谢随舟静静看着他,问:“可有悔意?” “下官悔,是下官的错,悔不当初,只求以死谢罪。”梁冀云道。 暮色四合,雨后云散,夜色清凉如水。 谢随舟并未多言,起身步出厅堂,望向天边的一轮月。 “大人?” “来。” 梁冀云依言踱步到谢随舟身侧,捂着胸口躬身问:“大人……是何意?下官愚钝,参透不破。” 谢随舟缓缓道:“月圆人团圆,算算日子,秋日里,你夫人就要临盆了罢?” 梁冀云猛地抬头,喉结滚了滚没出声。 “你替父顶罪后魂在幽冥,不知届时看着你妻儿沦为孤儿寡母,可会有悔意?” 梁冀云眼眶倏地红了。 他要当爹了啊,他本该守着妻儿,看孩子第一声啼哭,教他握笔识字的…… 还有他的爱妾环儿,没了他,她柔弱不能自理,又该如何免受人欺林? 但仅是一瞬,男人眼中的软弱便消失不见了。 他的母亲承诺了,会照顾她们的。 “下官听不懂大人的话。”他硬邦邦道。 谢随舟凝目望他。 半晌,薄唇勾起冷淡的弧度,将手中册子用力掷于地上,惊起的尘埃令那面如土色的男人心口一滞,伤口更疼了。 “既然听不懂,那本官便慢慢问。” 谢随舟合上书册,捡了两个最寻常的细节发问。 比如去年冬月给云京送的那批蜀锦,是走的哪段漕运水路?又比如给某个贵人的生辰礼,是托了哪个牙行转送的?再比如,苛捐杂税几成? 梁冀云额头的汗瞬间下来了。 谢随舟便假意稍加提点,梁冀云就顺着他的话说了。 谎言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那些事未经梁冀云的手,即便他先前略微了解,可谢随舟问的都是些细枝末节,他能答出个什么来?只能顺着他的话头乱答。 谢随舟没再追问,只冷淡睐他。 那目光平静却像寒潭映物,似能将梁冀云浑身的伪装一层层剥下来。 冷汗浸透了衣衫,梁翼云的心往下沉,忽觉无比荒谬,他的爹娘竟蠢到以为凭着一张仓促写就的认罪书就能瞒天过海? 这可是监察御史谢随舟,以冷硬手腕闻名的监察御史谢随舟啊!管你什么王侯将相,只要被他揪住罪证就不会放手,唯有俯首认罪这一条路。 父亲做事向来谨慎隐秘,可那些自以为遮掩的极好的,在谢随舟面前却像透明似的。 谢随舟那双眼睛,见过多少人心鬼蜮,辨过多少虚情假意,梁家这点拙劣的把戏,怕是早就被看得通透了。 他的爹娘难道不知吗? 回想起他自告奋勇要替父认罪时娘眼中复杂的神色,梁翼云只觉得后颈发凉,先前强撑的镇定荡然无存,“咚”地一声委顿在地。 夜阑人静,昏黄的光将苏蕴梨的眉眼描摹的柔和婉媚,小团团睡在软枕上,雪白一团。 她想起许多往事来。 那些年,贺琅事事应她,唯独要送她一只狗儿这事,还没来得及,人就随她爹去打仗去了。 “郡主。”春阑进来,轻声道,“奴婢伺候您洗漱罢。” 苏蕴梨回过神来,望了望门外空荡荡的黑夜,“谢随舟回来了么?” 春阑将银盆置于架子上,回道:“还未曾回来。没成想郡马查了这些天的案子,就要这么结了,那梁家公子竟主动送上门来,如此也好,郡主就能早些回云京去了,先前听贺大人说,还以为要很久呢。” 苏蕴梨轻抚鬓发,将钗环卸下,微微颔首,“若真如此,那当然是极好的。只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太过简单了。” “郡主福泽深厚,想来郡马也沾了光。”春阑安然道,将苏蕴梨缎子般的长发用篦子一梳到底,“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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