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然妻病骨支离,孱弱多症,常染旧疾,吾心痛矣,唯盼天垂怜,纵妻长命百岁,喜乐安康。”

    身量纤纤的病体,每逢大病初愈,总是面色苍白,蝉绵在榻,久久不见好,每咳一声,心便如刀搅更痛一分。

    “吾与吾妻相伴二十载,夜来依偎树下,摇扇,束发。”

    海棠树影下,微微晃动的膝盖,低声轻哄,柔笑垂怜,扇子起起落落,乌黑的发拂过唇间,怀里人呼吸轻轻,浅眠睡下。

    “冬时,煮茶,赏雪,卿卿畏寒,常蜷于吾怀,娇声啼。”

    冬日室内温暖如春,怀中人却娇气喊热,可短暂分开侯,温度褪去,手脚慢冷时,又更娇的蜷回怀里,低声说冷。

    “日子渐过,妻时常病痛,不多时,已卧床不起,食不下咽,咽药如针。”

    娇养多年的人,病入骨血,夜里难捱,常常会下意识的落泪,泣声喊疼,每每他听了,心如刀割。

    “妻气息微弱时,吾本欲随妻而去,奈夜凉风冷,卿卿泪眼朦胧,说未见满树梨花,心不甘,意不平。

    独留吾徘徊人世,静待花开。”

    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沦落到守着一个心软的骗局,守着一棵不会开花的梨树,死生抱憾。

    “后每见舍下一花一木,常念吾妻。

    春去秋来,四时花开,卿卿常常入梦来,于梦中,慰吾得见故人归。”

    这一熬,千百日的光阴,梨花不开,故人久去,日子长了,仿佛连心痛都已成麻木,分不清日月更迭。

    写到此处,谢惊回轻咳一声,慢慢放下了笔,他望满纸墨迹,却写不下此生情长。

    我问:“二爷爷,你怎么不写了?”

    二爷爷轻叹一声,柔声叹道:“二爷爷困了,想睡一会。”

    我应允,不再打扰。

    翌日清晨,我起床去找二爷爷,路过庭院时,却见那枯木枝头,一夜之间竟开了不少的花。

    花苞密密匝匝,有不少花骨朵,已经开了粉白的花,娇怯怯,低垂着枝头。

    我见状大喜,忙跑进屋里,想要告诉二爷爷这件事,他等了这么多年,日日催,夜夜盼,终于等到这梨花开了。

    我进屋时,二爷爷正躺在窗边的躺椅上,他桌边放着新写的纸,墨渍半干,笔锋坎坷。

    “二爷爷,二爷爷,花开了!”

    我伸手去摸他的手,却发现不知何时,竟然已是一片冰凉,我尚且懵懂,心里发惊,只顾抬头去看。

    二爷爷英俊仍在,骨肉未松,半白的发,眉眼深邃,细如鱼尾的纹盘在他的眼角,瞧着还是好看。

    “二爷爷?”

    我隐约察觉到什么,声音哽咽,待缓过伤心,我又伸手去够那张案上的纸。

    那大概是厚厚的一摞里,他最后写的一张了。

    彼时我看不懂,一直到少时,仍有疑惑,直到某一天,我又见梨树花开,洁白如雪落,乍然惊醒。

    那封信,名为与妻书。

    “庭有梨树,枯木逢春。”

    乃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if线:假如从小在沈家长大

    沈家有个宠的如珠如宝的娇娇。

    这在京城,不是什么冷僻的消息。

    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基本所有人都知道,沈公馆里藏了个娇气的小少爷,从不见人。

    沈家父母在世时,常常会把他带出国去游玩,沈家富贵已极,家训颇严。

    可那娇气的小少爷,却是从小被捧在掌心,满世界的跑。

    后来沈家父母出事时,那小少爷人还在伦敦,沈斯闲亲自去把人接了回来,一个人操办了葬礼,又同时兼顾着突逢巨变的沈家,成长的极为迅速。

    那年沈斯闲二十二岁,沈霜见十八岁。

    在葬礼上,那也是很多人第一次见到那个众星捧月的娇怜人。

    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玉色瓷白的肌肤,长发倾落,垂着的侧脸如雪般明净。

    沈斯闲在他身后撑着伞,揽着他的肩,遮住了所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那样脆弱却又难掩风华的绝色,带着清冷的哀愁,他不过静默落泪,轻轻的,颤抖的,却比翩然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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