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惊回几步的沈霜见还没来得及下台阶,便被紧随其后的谢惊回追上。

    “我来吧。”

    谢惊回的手是微凉的,指尖扫过手背时,触感清晰,却又很快消失。

    他没有摆出不容拒绝的姿态,直接抢过沈霜见手里的行李箱握把,而是带着一点询问,以自然的姿态,在交谈的期间慢慢接过。

    “你哥哥让我送你,我正好也要回去,顺路送送你。”

    在沈霜见反应过来拒绝之前,谢惊回顺势开了后备箱的门,轻而易举的将一米长的行李箱放进去。

    谢惊回的节奏总是续的恰到好处,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随后并未停留,而是自顾自的坐上驾驶座。

    于是,沈霜见只好坐上他的车,并且出于礼节,他不好关上彻门独自跑到后面坐,因为谢惊回的车上没有司机。

    谢惊回的车上是带着和他身上一样,沾染了沉水木的昂贵熏香味,可从沈霜见上彻后,那厚重沉静的味道,便缓慢渗透进一股幽香。

    就像是原本只属于谢惊回的领地,突兀的被一捧覆盖着新雪的梨花占据,蓦然回首时,满树芬芳。

    这样新奇的认知,让握着方向盘的谢惊回有些许意动,他微微倾身,将手越过沈霜见的身前。

    距离贴近,沈霜见微微缩紧眼眸,但安全带抽东的声音,又让沈霜见忍住了下意识想要抵触的手。

    于是,美人只好微微偏过头,尽可能的避开了谢惊回的靠近。

    而察觉到沈霜见抵触的谢惊回,则是很快的回到了原位,他神情平静的握住方向盘,点火开彻。

    “可以告诉我位置吗?”

    谢惊回声音柔和,眉眼却又不带丝毫逾矩的笑意,那是最仿若平常的询问,也是最无法让沈霜见察觉的分寸之外。

    而沈霜见的确也没有发现,原来所谓的顺路,是连位置都不确定的早有预谋。

    就像谢惊回最开始想的那样,沈霜见习惯将所有人推到陌生又疏离的安全距离,会将所有他认为的麻烦事拒绝宣之于口。

    可同样的,他似乎也很习惯所有人无言中的宽容温和,习惯了所有润物细无声的接近和照顾。

    比起真正的冷漠疏离,沈霜见更像是一个社交失败的妥协者。

    那是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只因为他的不善言辞和不善交际,便习惯性的将其拒绝,抵触。

    面对沈霜见这种人,你所有的激进,特殊,强横,霸道,都是让他想要逃离,抗拒的理由。

    可反其道而行之,你所有的温和,礼貌,分寸,顺从,都成了让他无法察觉,甚至是理所当然的接受。

    和他接触,饶是谢惊回这样自认进退得宜,八面玲珑的人,也难免诚惶诚恐,生怕不知何时失了他所界限的分寸,便被顺其自然的推到了抗拒的范围内。

    可偏偏,谢惊回又与曾经那些尝试接近沈霜见的人一样,走了第一步,就忍不住尝试着想走完最后九十九步。

    是四次

    四月的天已经褪去了寒冬的尾调,中午和煦的暖阳穿透玻璃,将洒金般的亮光渡在沈霜见如白玉瓷的侧脸,发丝空落处,每一寸细节清晰可见。

    不长不短一个小时的路程,谢惊回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短暂的偷看了沈霜见多少回。

    每看一次,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一秒半,路上叫停车辆的红绿灯,时间有长有短,却成了他唯一开口说话的契机。

    “你好像很不喜欢说话。”

    唯一一次完整的六十秒红灯,谢惊回将目光望向沈霜见,日光照耀在他指节上的蓝宝石,折社出海洋般纯净的纹路。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一句话也没有跟我说。”

    谢惊回眉眼微垂,是带着几分自嘲的调笑:“算下来,今天已经是我们第四次见了,但是你跟我说的话屈指可数。”

    红灯上的数字仍在快速跳动着,从倒数逐渐归零,而后车流穿梭。

    沈霜见的答话的速度也很慢,像是从未注意到谢惊回说的这些细节,顿默许久,才声音轻浅的回答。

    “说过,谢先生你记错了。”

    他连回答都这么言简意赅,不肯追加几个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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