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截然不同。

    他知道要家里人彻底接受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怎么样对他都可以，谁都不能再伤害楼郁。

    所以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想要泼还回去，被身旁的楼郁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许昭仍旧气得手脚发抖，像只鼓胀的河豚，饥肠辘辘的身体里被一腔孤勇给田满。

    “打死我你们也就是没了儿子，打死他我就要去学校举旗子拉横幅了。”许昭知道父亲最要面子。

    “你打小也是读书明理的，现在怎么像个泼妇。”许兴权气得口不择言，又想寻找趁手的武器，“我真要打死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他抄起茶几上一本厚厚的字典，被桌对面高出他许多的楼郁伸手拦下。

    “伯父。”楼郁把字典丢到沙发上，不动声色地将许昭挡在身后，“他不需要悔改，因为他没有错，就算顶东您也是因为先被您刺激到了。都知道血脉亲情割舍不掉，所以春节这样的日子哪怕相隔万里也讲究一个合家团圆。但如果做父母的把孩子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有再多感情也像这水一样，泼出去了再难收回。”

    楼郁拉着许昭离开了那个家，非常任性的无理的，大过年的把人家儿子从家里掳走。

    虽然当事人很心甘情愿，正悠哉悠哉地晃着腿坐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吃关东煮。

    楼郁帮他打水泡面。

    “哥，你刚好帅。”许昭垫了一层肚子，才终于舍得抬起头跟他说话，“对了，你过来妹妹知道吗？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呢？”

    “出门前跟她说过了，她叫我多待几天，看你这边的情况吧。”

    “我……也不是故意要让你跟着着急的。”许昭解释，“就是担心你会因为我家里想到你家里，我不希望你想到那些，不想看到你难受。”

    楼郁把手放在泡面桶上取暖，他回忆起今天一天的心路历程，从许昭不见到他按部就班地洗漱吃早饭、锻炼、看电影，始终心不在焉，最后还是决定出发过来找他。

    他坦诚：“我的确会因为他们想到汪海和支宝珍，但一想到你要独自面对家里我更惶恐不安。刚才站在你家门口，你扑进我怀里的时候，我才觉得心里稍热了一点。等我从你父亲手里挡下那盏茶、那本字典的时候，我心里坚定地认为你没有错，然后我突然想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才意识到那时的自己也没有错。”

    许昭放下关东煮，转身抱住了楼郁：“你能够这么想，对我来说真是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不远处的江边踩点放起了迎新的烟花，隔着便利店透明的玻璃窗，五颜六色的烟花此起彼伏的升起，一簇簇一蓬蓬，新的一年就这样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开始了。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楼郁说，“我有妹妹，也有你。”

    许昭因为这句话又哭得很凶，他想说他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家，但发现自己又多出了一个家，这个家是楼郁给他的，他还多了一个像川上富江那样漂亮又有个性的妹妹。

    他说：“我好喜欢你啊，楼郁，新的一年请继续多多关照。”

    他们那天晚上一起去住了酒店，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和心爱的人做亲密的事情，许昭有种身体放不开、心理又极度自由的感觉。那几晚他在情事上会流露出一种生涩的娇媚，因此楼郁得到了一种新奇的体验，两人好像新婚蜜月般。

    他们又在扬州多留了几天，这期间，许昭带着楼郁尝遍了自己从小到大吃过的美食，逛过的商场，上过的学校。

    楼郁走在大街小巷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神奇，他读书时很少有这样肆意游荡的经历，直到踏入社会多年走进了另一个人的生命，这才有机会陪着对方回到了自己缺失的岁月，补全了那些不完整的记忆。

    冬日的糖葫芦其实味道也不怎么样；大街上的气球看着有趣，拿在手里才发现有些劣质；商场电影院里的爆米花只是闻着香，吃起来并不脆……那些曾经看起来很遥远的美好，如今也唾手可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