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楼郁拍了拍驾驶座靠背,“上楼吧。” 许昭始终落他两步,见他穿过小道、按电梯上楼、指纹开锁,进门后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拿鞋,一副完全清醒的样子。 但拖鞋是粉色。 “我妹妹的,她住宿,不回来。”楼郁解释说。 “你有亲妹妹?”许昭好奇道。 “同母异父。”楼郁语气平淡,又松开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随手把客厅的灯打开,“要喝点什么吗?果汁、汽水,或者来点咖啡助眠?” “啊?”许昭试图跟上他的节奏。 楼郁转过头看他,客厅橙黄色的灯光打在脸上,照着他嘴角的笑中明显带着打趣。 “好吧。”他摊手,“看来并不好笑。” 许昭挺认真的语气:“也许咖啡真能助眠。”反正他喝没有提神的效果。 “那要一杯吗?” “轰隆隆”的机器启动声响起,楼郁打开柜子拿出咖啡杯。 “好啊。” 于是两个人很诡异地站在开放式厨房里一口接一口地喝起咖啡。 “楼总,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许昭找了一个不算冒犯的话题。 “叫我楼郁或者sis就行。”楼郁端着咖啡杯轻轻碰了碰他的,“复旦。” “好厉害。” “南大也很难考。”楼郁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有你的简历。”楼郁跟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弯着腰,耳朵距离许昭很近,脸上始终维持着温和的笑。 尴尬的是,寂静空旷的房子里,楼郁的肚子突然响了。 许昭想起来对方晚上在酒楼的确没动几下筷子,好像就喝了碗豆腐羹。 “这里外卖让送进来吗?” “不了,我肠胃比较脆弱。”楼郁放下咖啡杯,“不早了,你洗过澡早点休息,我去给你拿睡衣和一次性用品,可能尺码偏大,你将就着穿。” “等等。”许昭拉住他的衣摆,“要不然我给你煮碗面?” 对于吃货来说,饿着肚子睡觉也太遭罪了。 楼郁眼里再次露出一闪而过的空茫,很快就反应过来笑说:“家里没什么食材。” “有挂面就行。”许昭说,“给你煮碗简易版的阳春面。” 楼郁没有夸张,他家冰箱里只有挂面、鸡蛋和吐司抹酱,有一层几乎被挂面和鸡蛋占满。好在调味品倒是很全。 两勺生抽,少许老抽,一点鸡精,半勺白糖,一点白胡椒粉,一小勺香油,再倒入开水,放一把煮熟的细面,铺一个煎的焦香的荷包蛋。 一碗简易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食材有限,”许昭有些不好意思把面端到半岛台上,“要是有猪油和小葱,那一定会更好吃。” “已经很香了。”楼郁抱着双手坐在岛台前,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而来。 “尝尝。”许昭亮晶晶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对自己煮面的手艺还算自信。 楼郁拿起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暖意顺着喉咙钻进了胃,压制住他心底一直消散不去的倦怠和空洞。他记不起来有多久没有感觉到这种烟火气了,久违到这一刻他好像都没那么厌恶自己。 凌晨两点,楼郁对着天花板数到了3000多只羊后还是没有困意,胃里的暖意散去,情绪终于开始反刍。 他像是玻璃柜里高级定制的真人等身bjd,看似从头发丝完美到了脚趾盖,但没有灵魂,麻木地躺在床上。 渐渐的,娃娃好像被人注入了意识,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刀片,对着左手手腕割了下去…… 许昭从梦里醒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于是鬼使神差地打开灯,起身站到了阳台上向下看。 楼郁家住在14层,凌晨2点多的高档小区只有巡逻的保安,连流浪猫狗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从体制内辞职以后就经常开始会做噩梦,有时候是梦到被追杀,有时候是梦到杀人藏尸,今天更离谱,他梦到了自己把楼郁推下了楼。 他趴在栏杆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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