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己的妈妈。时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如蚍蜉撼树的身影，恍然有种听到洪钟声响，于是从发泄的怒火中醒悟过来。麻木的胸口扒皮抽巾地成片抽痛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更加令人心碎的事情，赤红的血丝爬上他的眼珠。

    透过时乐宜的脸，他可悲地看到了那个年幼时哭喊着追逐杨雁背影的自己，看到了那个站在家门口对时广文不知所措，浑身紧张地防御起来的自己。

    其实在他们眼里，自己和当年的时广文有什么区别呢？

    “乐宜、乐宜，”无法支撑住身体，田淑英痛苦地弯下腰，用两只枯朽的双手抓住女孩的肩膀，将脸埋在女孩的肩膀上。因为再也捡不起家的碎片，只能绝望地恸哭：“他是哥哥啊，他是哥哥啊乐宜，不能打哥哥。”

    满地狼籍，哭泣的老人，一团又一团沾满血迹的纸巾，时尔怔怔地看着老太太在他的面前直不起身的后背。

    为什么你时至今日仍然站在我的对立面呢？我怕你为难，可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要让我夹在他们中间呢？

    时尔仰起头：“我是为了奶奶还在这里，不想你的小孩和我当时一样，从小感受到被剥夺家人的痛苦、所以我一直、一直忍着你们，不想把事情做绝。可你们明明拿了钱，竟然连她的房间都不准备一个哈哈，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恨我。”

    什么是家呢？

    共同生活的屋檐，朝夕与伴的家人？可是他这两个都一同失去了。自从田淑英搬出去和他们一起后，他明显能感觉出那盏渐渐倾斜的天秤。

    尤其是在他工作以后。

    在高三时借住的那段时间里，田淑英偶尔会对他诉说时广文和张燕的不容易，可时尔一直冷淡对待。后来田淑英极力鼓励时新与时乐宜同他亲近。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她会轻柔地将年幼的时乐宜抱进他的怀里，无数次叫时新尊重这个哥哥。她做这些仅仅是换一种方式希望自己能够融入他们吗？不是的，她在希望作为哥哥的他能够主动承担责任，将来让这两个孩子也能得到他的照顾

    责任。在一个拥抱里、感受到、对另一个生命的责任。

    莫非他真是铁石心肠？时尔恍然大悟，甚至到了要大笑的地步，怪不得他是时广文的种，他抛不开这两个孩子是时广文的孩子，就像时广文抛不开他身上流着杨雁的血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他竟然拥有和当年时广文看着年幼时的自己一样的心情。

    ——那就是这个家他不要也罢！

    “我只知道只要你一来，我家里就一团糟！”这个家真正的儿子终于蓄满了勇气：“奶奶和我们住的好好的，谁亏待她了！只有你三天两到和有病一样来我家闹！现在还要我们都滚出去！你才滚出去！”

    时尔回头，报以可悲的一眼，回头对时广文重申：“不想搬出去，不想卖房子，那就还钱，拿走多少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时广文猛地撑着手站了起来，声音嘶哑：“没完没了，我都说了没钱！”

    “你没钱就你儿子还，你儿子没钱就你女儿接着还！”

    “好，你搞这一出是吧。”时广文一把拽起地上抱着女儿的老妈，“那你要不要连老娘也一起算上啊？！啊，妈，你听到没有，你最爱的大孙子要你儿子坐牢，叫你的孙子和孙女还一辈子的钱呢！叫你一大把年纪滚出去还钱呢！”

    老太太泪眼朦胧，踉踉跄跄地拉扯起来，摇晃得仿佛要散架，时尔脸色今天第一次变得难看：

    “别扯上奶奶！”

    “怎么了，你不是抱着要我家破人亡的目的才来的吗？还缺我老娘啊？”时广文揪着在他手里愈发瘦小的老人，张燕想去扶田淑英，却被时广文一把推开，“妈，你和他说，你是不是一点不知道那姓陈的给你打钱的那回事？你告诉他，我这段时间虐代你了吗？我有对你不好吗？啊？你想不想要这房子？想不想要你孙子孙女去住大马路！”

    最后一个问题时尔始终没有问出口——时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