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手腕上的旧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很轻。他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看花

    第二天早上，姜朝醒来时听见窗外有说话声。

    他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往下看。后院的橘子树下，他母亲正站在那儿，仰头看着满树的白花。元思宁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说着什么。风把花瓣吹落下来，飘在他母亲的肩上，她没注意到。元思宁看见了，伸手替她拂掉了。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了一样。

    姜朝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下楼。

    他推开门出去时，他母亲正伸手碰低处的一枝花。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对姜朝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松快，和昨天刚到时那种局促不太一样。

    “这花开得真好。”她说，“比老宅那棵开得多。”

    “今年头一年。”姜朝走过去，站在她另一边，“明年应该更多。”

    他母亲点了点头，又仰头看花。晨光从东边爬过院墙，把满树白花照得透亮。小朝和小宁在旁边立着，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老树的枝桠撑凯来，替它们挡着风。

    元思宁把手里那杯茶递给他母亲。“阿姨，喝点热的。早上凉。”

    她接过去，双手捧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她看着元思宁，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忽然说：“思宁，你长得像你妈妈。”

    元思宁顿了一下。

    “眼睛像。”他母亲说，“笑起来也像。昨天在客厅看见那张照片，我就觉得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笑起来也是这样，眼睛弯弯的。”

    元思宁没有说话。姜朝侧过头看着他。元思宁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可他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他母亲没有注意到，还在看着满树的花。

    “我以前见过你妈妈。”她忽然说。

    姜朝愣住了。元思宁也转过头看着她。

    “在姜家老宅。那棵橘子树就是她种的，对吧？”他母亲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声音轻了些，“她嫁到元家之前，在我们家那边住过一阵子。我那时候还小，十来岁。她租了我家隔壁的一间屋子，院子里也种了一棵橘子树。她每天都去浇水，有时候会摘一颗青果子下来，掰开闻一闻，又扔掉。我问她为什么摘了不吃，她说‘闻闻味道就好。果子还没到时候’。”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元思宁。“她人很好。说话轻声细语的，总是笑。后来她搬走了，那间屋子空了很久。再后来我嫁到姜家，在姜家后花园里看见了那棵橘子树。我认出来了。但我谁都没说。”

    院子里安静了。风把花瓣吹落下来，一片一片，飘在草地上。元思宁站在树下，手里端着茶，看着姜朝的母亲。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变化。

    “谢谢您告诉我。”他说。

    姜朝的母亲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看见了花，想起来了。”她把茶杯递还给元思宁，然后走到树干旁边，伸手摸了摸树皮。“她种树很用心。这棵活了四十多年了。她要是知道现在开了这么多花，应该会高兴。”

    她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树皮碎屑，转过身看着姜朝和元思宁。两个人并排站在树下，满树白花在他们头顶开着，花瓣落在肩上、发上。她眯起眼睛，看见姜朝领口处有点红，不像是虫子叮的。看了一会儿，笑了。

    “你们俩站一起挺好看的。”她说，“像两棵树。一棵大点，一棵小点。都扎了根了。”

    姜朝低下头，耳朵有点红。元思宁面色如常，但他把茶杯换到另一只手上，靠近姜朝的那只手垂下来，手指碰了碰姜朝的手背。很轻的一下。

    中午吃完饭，姜朝带他母亲在后院转了一圈。他指给她看小朝和小宁，说这棵是冬天种的，那棵是从研究所移来的。他母亲蹲在小宁旁边，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土。

    “这棵品种好。”她说，“耐寒，结果也多。你从哪儿弄来的？”

    “研究所。宁婉之以前工作的地方。”

    他母亲点了点头，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