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信封的边缘。他没有拿出来，只是碰了碰。然后他把手抽出来，放在膝上。旁边的元思宁伸过手来，握住了他的。

    两只手叠在一起，搁在春天的阳光里。

    花开（r

    橘子树开花那天，姜朝起得很早。

    他前一晚没睡好，心里惦记着院子里那十六个花苞。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摸黑穿上衣服，轻手轻脚下了楼。后门一推开，冷冽的晨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他站在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那股香气从鼻腔漫到胸口，凉丝丝的，甜得发清。

    他走到橘子树下，仰头看。十六个花苞全开了。

    花瓣是纯白色的，五片，薄得几乎透明。几根细细的花蕊探出来，顶着一小点黄色的花粉。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满树的白花照得透亮，像一夜之间落了一树细雪。香气比刚才更浓了，但不腻，带着橘子树特有的微苦的底调。他站在树下，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姜家后花园里，那棵老橘子树也开过花。可那时候没人告诉他花是香的。他只是在某一天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元思宁穿着家居服站在后门口，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起来就出来了。他走到姜朝旁边，抬头看满树的白花，微微眯了一下眼。

    “开了。”他说。

    “嗯。十六朵。”

    元思宁伸手碰了碰低处一朵花的花瓣。指尖刚碰到，花瓣就落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里。他把那片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

    “香。”他说。

    姜朝看着那片花瓣躺在元思宁的掌心里，薄薄的一片，白得几乎透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妈妈当年种的橘子树开花的时候，”他问，“你闻过吗？”

    元思宁想了想。“闻过。姜家后花园那棵。有一年春天我去的时候正好在开花。很香。但没人提。好像那棵树开花是件不值得说的事。”

    姜朝点了点头。他伸手从枝头摘了一朵花，凑近闻了闻。花香钻进鼻腔，清清凉凉的，一直漫到后脑勺。他把花递给元思宁。

    “现在有人提了。”他说。

    元思宁接过去，把花和那片花瓣一起收进口袋里。他抬头看着满树的花，站了一会儿。晨光慢慢爬过院墙，把整棵树照得亮堂堂的。小朝和小宁在旁边立着，枝头的嫩芽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绿得发亮。

    这天下午，姜朝给母亲打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在后院的橘子树下站了很久，才按下拨号键。响了三声就接了，好像那头一直在等。

    “朝朝？”他母亲的声音有些紧，带着一点不确定。

    “妈。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母亲说：“收到信了？”

    “收到了。照片也收到了。”

    “那就好。你父亲去你那了，我没拦住。你别怪他。”

    “不怪。”姜朝说。他靠着橘子树干，仰头看着满树的花。风一吹，花瓣落下来几片，打着旋飘到地上。“妈，后院开了十六朵花。橘子树的花。很香。”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他母亲轻声说：“橘子树啊。”

    “嗯。你以前见过的那棵。在老宅后花园。我种了一棵新的，就在旁边。还有一棵是从研究所移来的，宁婉之培育的那种。”

    他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朝朝，”她说，“你过得好吗？”

    姜朝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旧表。表盘在阳光下泛着暖光。他想了想，认真想了想。

    “好。”他说，“挺好的。”

    “那就好。”他母亲的声音松了一些，带着一点笑意，“那就好。你好好过。不用惦记我。”

    姜朝握着手机，过了一会儿说：“妈，你要是有空……可以来住几天。这边房间多。院子里有橘子树，还有两棵小的。春天了，都发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姜朝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带着鼻音的“好”。

    挂了电话，姜朝站在橘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