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描到最后一个“墓”字时,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妈。”他说,“我来看你了。” 就两个字。很轻,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蹲在碑前,像在等什么。姜朝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元思宁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姜朝。 “她走的时候,”元思宁开口,声音很平,“我父亲在外面应酬。保姆打了电话给他,他说‘知道了’,然后继续敬酒。第二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带着记者。” 姜朝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后来每年她忌日,他都办慈善晚宴。说要以她的名义做善事。”元思宁低头看着碑脚那些橘子,语气没什么起伏,“今年他忘了。我提醒了他,他说‘你安排就好’。” 姜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面对着墓碑。风从坡下吹上来,把元思宁的围巾吹得翻动。姜朝伸出手,把围巾拢了拢,搭回元思宁肩上。他的手指碰到元思宁的脖颈,凉的。元思宁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每年都来。”元思宁说,“一个人。” 姜朝收回手,看着碑上那个名字。宁婉之。一个女人的名字。她生了一个孩子,然后死了。她的丈夫拿她的名字做了一辈子文章。她的孩子活成了她名字里的那个字——宁。安静,沉默,像冬天结冰的湖。 “你长得像她吗?”姜朝问。 元思宁想了想。“不知道。照片上看,眼睛像。” “她要是还在,”姜朝说,“你小时候就不用一个人蹲在橘子树下哭了。” 元思宁看着他。风把姜朝的头发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他没有去拂。他就那么站在风里,站在墓碑旁边,微笑看着元思宁。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也像照片里那个女人笑起来的样子。 元思宁伸出手。姜朝以为他要整围巾,可元思宁的手越过围巾,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他的头发,温热的,轻轻的。他把姜朝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姜朝没站稳,往前晃了一步,额头抵在元思宁的肩上。元思宁的肩很宽,大衣面料硬邦邦的,硌着额头。可姜朝没动。他就那么靠着, “朝朝。”元思宁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 “嗯。” “谢谢你今天来。” 姜朝闷在他肩上笑了一下。“我又没做什么。” “你来了。”元思宁说,“就够了。” 过了很久,姜朝轻声说:“你妈妈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会高兴的。” 元思宁没有接话。可他的手从姜朝后脑勺移到了他的后颈,轻轻拢着,像在拢一只怕飞的鸟。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元思宁松开了手。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两个人并肩走着,步子很慢。石子路两侧的松树在暮色里变得模糊了,黑黢黢的一片。走到半路,姜朝的手被元思宁握住了。和以前一样,掌心贴着掌心,十指扣得轻轻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牵着手走出墓园,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铁栅栏门,拐上那条松树夹道的小路。姜朝回头看了一眼。墓园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被松树和薄雾吞墨了。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灰白的光。元思宁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很稳。可他腾出来的右手伸过来,放在了姜朝的膝上。没有握,只是放着,掌心的温度隔着裤子渗进去。 姜朝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车里暖气开着,烘得人发困。姜朝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松树和田野,眼皮慢慢沉下来。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感觉到元思宁的手翻过来,握紧了他的。很稳。像在说,我在呢。 姜朝闭着眼,嘴角弯了弯。他把元思宁的手握紧了一些。 像一家人。 橘子酱 从墓园回来之后,元思宁变了。 姜朝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他还是话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