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别。”陆清和说，“很旧了。”

    “戴习惯了。”姜朝说。

    陆清和笑了笑，喝了一口香槟。“思宁这个人，”他忽然说，语气随意得很，“看着冷，其实心软。他对谁都这样，你别多想。”

    姜朝握着果汁杯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清和的眼睛。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藏得不算好。姜朝看出来了。他在姜家见了太多这样的人，话里有话，笑里藏刀。

    “谢谢陆先生提醒。”姜朝说，声音很平，“不过我没多想。元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

    陆清和的笑容淡了一点。他看了姜朝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姜朝看着他汇入人群，背影很快被衣香鬓影淹没。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果汁。果汁是橙汁，不酸，可他嘴里忽然泛起一股涩意。

    “他跟你说什么了？”

    元思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朝转过身，元思宁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没什么，”姜朝说，“闲聊。”

    元思宁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陆清和消失的方向停了一瞬。“他叫陆清和。以前追过我，我没答应。后来父亲拿这件事做了文章，编了那个‘前任’的故事。”

    姜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元思宁会直接说出来。

    “所以你不用在意他。”元思宁喝了一口水，语气没什么变化。

    姜朝看着他，忽然想问一句，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可他没有问。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元思宁站在他旁边，没走。两个人并排站在角落里。宴会厅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元思宁端着水杯，一个人站着，像一堵挡风的墙。姜朝忽然觉得，这个角落好像变得暖了一点。

    “你饿不饿？”元思宁问。

    “还好。”

    “那边有自助，”元思宁朝宴会厅另一头抬了抬下巴，“去吃点东西。我父亲快到了，等会儿要过去打个照面。”

    姜朝点头。两人往自助餐区走，元思宁走在他外侧，替他挡着人群。经过一根柱子时，有人端着酒杯匆匆走过，差点撞到姜朝。元思宁伸手挡了一下，手臂横在姜朝身前。那人连声道歉，元思宁没理，收回手继续走。

    姜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笔挺的后背。那件黑西装裹着的肩膀很宽，步子很稳。他忽然想起刚才陆清和的话——“他对谁都这样”。也许是真的。也许元思宁对谁都这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可姜朝想起那杯放在门口的热水，想起那块递回来的手表，想起暮色里元思宁坐在他旁边说“你不用当替身”。

    他不确定那算不算“对谁都这样”。

    两人走到自助餐区，姜朝拿了一小碟点心，慢慢吃着。元思宁站在旁边，没吃，只是喝水。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像在找人。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直了身体。

    “来了。”他说。

    姜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宴会厅门口，一个男人走进来。六十来岁，头发灰白，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一路走进来，不断有人迎上去握手寒暄。他一一回应，笑容恰到好处，声音不高不低，举手投足间全是多年养成的、滴水不漏的体面。

    元思宁的父亲。元启明。

    姜朝第一次见到他。和照片上不太一样，真人看起来更……圆滑。那种圆滑藏在每一道皱纹里，藏在每一次微笑的弧度里。他看着元启明在人群里穿梭，像看一个熟练的演员在台上走位。

    “走吧。”元思宁说。

    姜朝放下碟子，跟在他身后。元思宁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步子也重了一些。姜朝看着他绷紧的后颈，忽然觉得，元思宁好像不太想走过去。可他还是走过去了。

    “父亲。”元思宁停在元启明面前。

    元启明转过身，笑容完美无缺。他的目光在元思宁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到姜朝身上。那双眼睛笑着，可姜朝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很轻，但确实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