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已经找不到了。

    他以为那块表永远丢了。直到有一天他在杂物间的角落里又翻到了一块旧表，差不多的款式，差不多的旧，他以为是同一块，就戴上了。后来长大了些，仔细看过，发现表盘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和他记忆里那块不太一样。他也没多想，反正戴着戴着就习惯了。戴了二十年，是不是同一块已经不重要了。

    他在表盘上刻了自己的名字。朝。刻得很浅，藏在刻度下面。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刻那个字。也许只是想留个记号。也许只是想让这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旧表，变成他自己的。

    他坐在台阶上，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手腕上的表一秒一秒地走着，声音很轻很轻。元思宁刚才把表递给他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手很凉，但他碰到的那一下，姜朝觉得皮肤上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很快就散了。

    姜朝低头看着表盘。秒针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他有点想知道，元思宁那个铁盒子里，到底放着什么。为什么他会那么在意一块旧表上的字。为什么他看那块表的眼神，像是在辨认什么。

    他想起昨天晚上经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开抽屉又关上的声音。很轻，很快。像是有人藏了什么东西。

    替身或白月光？

    元思宁接到父亲电话时，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收购案的文件。

    电话响了三声他才接。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多年不变的、在外人面前才会用的温和腔调：“思宁，下周的慈善晚宴，你带姜朝一起来。”

    元思宁翻了翻桌上的日程表。下周确实有一场元氏主办的慈善晚宴，邀请了不少媒体。父亲这是要拿他的新婚做文章。

    “知道了。”他说。

    “还有，”父亲顿了顿，语气没什么变化，“你那个‘妻子’，让他穿深色的。别太显眼。”

    元思宁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说：“我的妻子他叫姜朝。”

    父亲笑了一声，那种笑他太熟悉了，从六岁起就刻在耳朵里了。“我知道他叫什么。思宁，你要明白，这场婚姻是给外人看的。你母亲当年——”

    “我没忘。”元思宁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父亲说：“好，你知道就好。”挂了。

    元思宁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胸口堵着一团东西，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不知道姜朝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你在忙吗？”

    姜朝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轻轻的，带着一点不确定。元思宁转过头，看见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门是开着的，刚才他接电话时没注意。

    “进来。”元思宁说。

    姜朝走进来，把水放在他桌上。这是他第一次进元思宁的书房。房间很大，靠墙一排深色书架，书摆得整整齐齐，大多是商业类的，还有几本装帧讲究的旧书。办公桌很宽，上面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桌上没有照片，没有摆件，干净得像一间酒店房间。

    姜朝放下水杯，目光在桌上掠过，忽然停住了。元思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道旧疤。他下意识地把手收回来，放在桌下。

    “你手怎么了？”姜朝问。

    “小时候磕的。”元思宁说，“没事。”

    姜朝没有追问。他站在桌前，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刚才你打电话，我路过，听到了一点。”

    元思宁抬头看他。

    “你父亲让你带我去晚宴？”姜朝说，语气很平，“我听到了。”

    元思宁看着他。姜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和平时一样安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元思宁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衣角，又松开了。

    “不想去可以不去。”元思宁说。

    “没关系，”姜朝笑了一下，很淡，“该去的。”

    元思宁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