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粗鲁,但他正在气头上,不想道歉,于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就抛下一句:“你回去吧。” “我带你回去。”周承郁追上他,拽住他的手臂。 “都说不要了,你让我自己——”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松动。周承一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水边湿润的泥土轰然塌了一块。 视线在那一瞬蓦然倾斜。 周承一只来得及本能地往后抓了一把,抓住了一团空气。脚底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向下的力猛地拽走,身体失去平衡,跌落着往下坠去。 第3卷 present 一阵失重感极速袭来,李圳郁身体一震,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意识一时有些错位,拉扯着他在混沌不清的场景中游走,直到他看清眼前那片熟悉的天花板后,一口憋在肺里的气才终于冲破桎梏,被他重重吐了出去。 研究表明,这种睡梦中突如其来的下坠感事实上是睡眠周期转换或者神经系统调节所引发的肌阵挛性抽东,是科学可以解释的现象。但若要配上李圳郁刚刚在梦境里所看到的内容,这份解释便显得有些狭隘了点。 没想到居然会梦到那个时候的事。 李圳郁掀开被子坐起身,将双臂搭在膝盖上,皱着眉发了会儿愣。 意识已经回来了,但身体仿佛还在感受蹭在排水沟壁上时摩擦出的粗粝感。他从床头捞过烟盒和打火机,又将窗台上的烟灰缸拿在手里。楼下正聚集着反对道路建设的居民,吵嚷声穿过留了条缝隙通风的窗户传进来,李圳郁便拿那声音当背景板,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明明那晚他俩是一起摔进排水沟里的,为什么周承一要撒谎。 也许只是有些拙劣的试探吧。李圳郁心想,那天在高尔夫球场里,他也确实差一点就下意识反驳了。 几分钟的功夫,一根烟燃尽。李圳郁将剩余的烟屁股摁进烟灰缸里,再把烟灰缸放回窗台散味。窗台右边放着一副相框,老照片,是他跟周承一十五岁时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个小男孩并肩站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尴尬的笑。身后是老旧照相馆里会用的那种廉价背景布,仔细一看,上面似乎还沾着大片污渍,虽然是恶心了点,倒也没妨碍他们那时拍照的好心情。 他盯着那相框良久,在起床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一蹭。周承一面前的一小块玻璃被他抹亮,阳光打上去,反出一道刺眼的光。 距离周承一离开深圳过去两周,世界仍在照转,远洋分公司也运行如常。唯一为此头疼的只有医院的董事会。远洋是以分公司名义入股的医院,股权结构本就微妙,现在大股东突然离开,虽然名义上只是“阶段性调整管理重心”,但周承一不在,就意味远洋在深圳的态度也就成了未知数,对于医院来说,无异于一颗被提前埋下的雷。 八卦新闻在医院里的传播速度一向以迅速著称。从小团体到办公室,从科室到楼,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群聊,每天都吵嚷着响个不停。门诊开始前,李圳郁倚在导医台等小蕾给他找今天的病人名单,闲来无事,便翻起了他和几个同期的群聊记录。 麻醉科最大反派张重山:听说医院要倒闭了? 脑外科最大善人郑铭:谁说的?? 麻醉科最大反派张重山:慧子说的啊,说是大股东走了。 麻醉科第二反派刘慧:不信谣不传谣,我也是听我们办公室的人说的。李圳郁,你不是还给周总看过病吗?知不知道内情? 李圳郁:我应该知道吗? 脑外科最大善人郑铭:之前我们科里有几个住院医乱造你跟周总的谣,我帮你揍过他们了。 李圳郁:喔,原来你真的是大善人啊。 脑外科最大善人郑铭:所以你知不知道内情?知道的话透露两句,我好提前安排辞职啊。早知道当年就去公立医院实习了,好歹是个铁饭碗。 李圳郁:…… “李医生,”小蕾将名单递给李圳郁,“今天下午的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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