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是治不了他的病——” 王后懂得丈夫的意思,长庚性情暴戾,不适宜做守成之君,若还治不了他的“病”,那么这个晋侯之位,于他是岌岌可危的,即便他拿得起,也会受到晋人的质疑与非议。与其如此,不如早做打算。 王座上铺就的不是金,而是血。 深夜不寐的长庚翻过身,打了个喷嚏。 他抬起头,天边一轮朗月,照在覆压了皑皑积雪的瓦檐上。凋敝的兰章宫后园,琼枝千树,宛如树树梨花迸绽。 他偏过头,看向殿内,空空荡荡的,无人守夜,小儿臂粗的红烛正高擎着燃烧,殿内红茵翠褥,香雾空蒙,长庚看着看着,感到一阵困意,他伸指缓慢地柔捏起自己的眼窝。 现在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他并没什么隐疾,那什么爱慕男子,见了女人便浊臭逼人的鬼话都是他昧着良心说出来的,事实上只有男人的靠近,才会让他浑身冒出鸡皮疙瘩感到万分地不自在,他对自己的在男女之事上的想法很清楚。之所以编出那么一个谎言,是情急之下为了堵住父王和母后的嘴,不得已而为之。 但谎撒出去了,收回来便是对周天子不敬,又授人以柄,无端为晋招来祸患。 长庚头痛地咬牙切齿想,那个小东西最好真是个女的,不然…… 作者有话说: 长庚现在做的孽,都是以后追妻流下的血泪23333 蘼院比屈颂想象得要宽阔,晋人尚整,里外除却与兰章宫外围一般品种的霭霭绿竹,使得蘼院稍显凌乱荒疏外,其余收拾得一丝不苟。屋舍之内陈设极简,金髹梅花桌案靠着一方红壁,上有夔龙漆画。 前院规模宏大,门庭左右各蹲有一方怒目铜狮子,里院稍显逼仄,悄怆幽邃,适宜独居,前后院中间有一条笔直游廊,游廊通经里外,整体井然,气象不凡。 孟鱼命女婢将此处收捡出来,把屈颂这些时日在兰章宫住着时用过的一应物什统统搬入了蘼院,屈颂便在蘼院的最里间放下了手中的包袱,她没抱怨半个字,就这么住了下来。 她的平静和逆来顺受,使得孟鱼原本要启唇说出的安慰之语,全部咽了回去。 蘼院唯一的不好,便是这里暂时还没有添上地龙,没有炭火,到了下雪的时节,夜里是无比寒冷的。不过屈颂是下肆里的优人,并不怕吃苦,安贫乐道地住了下来,到了傍晚,不需要人传唤,烧好热水的婢女便鱼贯而入。 屈颂剥去衣裳,放任自己沉入热水里。 水渐渐漫上来,湮没了她的雪颈,她捧起温热的水流,浇落在自己的面颊上。 如今天下十七国,周王室式微多年,地处中原,虎狼环伺,迫于无奈求援于晋国,甘以公主嫁与,联姻求全,实属无奈之策。但其实对诸侯们来说,这个从来不曾露面过的公主是块烫手物件,谁拿着都不好过。 楚侯桓夙当年大破秦军,打得秦国休养生息二十载,没有还手之力,同样,对国力尚且还不如秦国的晋国,楚国若要兴兵攻伐,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并且楚自郢都发兵,取道周国,顺便威胁周天子,一石二鸟,也如探囊取物。 因此对于晋来说,联姻,是一件比得罪周国更危险的事。不知道晋公子是歪打正着还是机智施妙计而为之,将这危机三招两式地便化解了。 她日后在这深宫之中,要面对那个令人无法可想的混账纨绔,她才是最该担忧自己的那个,屈颂无奈,苦涩一笑,慢慢地垂落了眼睑。 她想起与张鲜那次兵荒马乱的碰面,她在后台换装时,无意之中将染了一缕红血的白纻裤子露了出来,少女从来不知女孩儿到了一定的年纪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师父也从没说过,她糊里糊涂地让为戏痴迷,不禁走到了后台寻觅“佳公子”的张鲜撞见了,他大吃一惊。 “你这小儿,你竟是——” 屈颂不知这无礼之人是谁,他一出口,她的小刀便从腰间的软鞘之中被拔出,刀锋凛冽,正抵在张鲜的胸口。 张鲜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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