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以盼拙补。” 霍肇听了并无动容,他向来厌恶下头的人阳奉阴违,更何况下面这个才犯了大罪。 他不兴杀罚,这奴才却还敢于此事上再做文章。 但并不等他发难,跪在地上的宦官在速速将讨饶之言说罢后,迳直起身,诚惶诚恐: “殿下且请听奴才将事禀白,奴才在紫阳山探查多日,数日前,终有所得。但只是些缥缈不定的蛛丝马迹,故而奴才实在不敢立即上呈殿下。” 霍肇遽然身顿,手背上的深青筋脉都浮突了些。 良久。 “你若敢胡言,孤当即将你斩了。”戾声。 全安骤松大气,双眼都炯烁两分:“奴才不敢!” 随后立刻把在紫阳山南十字亭远坡下藤洞里的事细细道来。 “……奴才愚笨,想不出他法,只能将当初娘子走过处一一踏遍。除了那藤洞查出异常,再没别的。” “奴才又比对过那几日里进出青霄宫和大昭兴寺的贵客名单,排查掉和娘子绝无交集的人后,剩下的名单就都在这儿了。” 全安把怀中理好的名单递上去。 待主子翻看时,他又道:“一同去十字亭查探的府兵也在主院外候着了,只等殿下查问。” 话落,房中除了纸张翻动,再无别声。 须臾后,纸张之声也停了。 霍肇眉川升现厉色,深目紧盯着那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只是盯着。 一根在一处不知存在多少年的山洞里发现的发丝,能够说明什么? 既不知是何人的,更不知是什么时候掉的。 可那山洞偏偏就在薛盈艳离群消失了半个时辰方向的尽头。 这名单上出现温祺昀的名字又如何? 中元节日,上紫阳山的人不知几何,有一个温祺昀又怎么样。 过去,温祺昀和一众世家子弟常随他到紫阳山游乐,而青霄宫和大昭兴寺香火旺盛,绝不乏王公贵戚。 温祺昀在七月十日上青霄宫,七月十一日又从青霄宫到了大昭兴寺,拜了三清,又拜菩萨。 大昭兴寺守西门的和尚对七月十一那日温祺昀有无过门前往山里并无确切的记忆,这就不能确认温祺昀到底有没有在那天进后山。 唯一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是温祺昀这次上山,是独自前去,并未和家人一起,更没有任何同伴。 而这也有解释。 据那都管和监院说,温祺昀上山后,是为先前两江清查时丧命的官吏,在青霄宫和大昭兴寺前后续供长命灯。 只是,这所有的名单上,旁的都是和东宫有关联者,只有温祺昀,是薛盈艳认识的,说过话的。 薛盈艳来京城里,本就不识得什么人,互相认得的,更是少之又少。 理智上说,仅凭上头这两条查出的线索,和里面不能证实的古怪,绝不能断定薛盈艳私逃的事,和温祺昀有所关联。 自古君臣之间最忌猜疑,更忌谗言,不可不慎哉。 霍肇自然明白此理,然而,紫阳山、温祺昀、伴随着那没良心妇人的脸一同摆在眼前时,他久久未动。 掌力愈沉,一瞬片碎回忆纷至沓来,在眼前一幕幕划过。 他想起当初在濯云水榭中,温祺昀在见到薛盈艳时,那两人俱是错愕的神情。 温祺昀说,不认得薛盈艳。 而薛盈艳说,若是她认识温祺昀,又何必在漪澜苑中受姑母辖制。 如今拔树寻根,再度深思,被忽略过去的异常像是丝线隐匿起来的线头,一扯即出。 当时进水榭前,应该有下人对她说过来客的身份了,这是做奴婢该知晓的。 可她看见温祺昀,却还是掩饰不住的愕然。 她那时辩道,她不曾和温祺昀相识,只是因为温祺昀长得像先夫,所以见到脸才骤然惊讶。 这是符合当时情况的合理解释。 但此时再想,却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她确是真不知道温祺昀的身份,但却认得温祺昀的脸。 而温祺昀也认得她的脸,但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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