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俗气却活泼,现在哭不似哭,笑不似笑。 她也依旧依赖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如今对他的依赖和先前的娇缠绝不一样。 更像是本能地贴近、出于某种本能而产生的追随和痴迷。 那是异常、甚至可以说是轻微病态的。 她病了。 思及此,目中骤然沉下,又道:“她让你们不报,你们就不报。” “她要是懂事,孤还要你们来看着她?”厉声。 全安欲哭无泪,却无言以对,只得求饶:“殿下恕罪,奴才们知错了……” 霍肇眉宇间掠过戾色,最后又敛为冷然。 这帮奴才知情不报自是有罪当罚。但罚了奴才们,也无济于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她若继续长留府中,之后倘有席卷京城的大事变,她或许要再受一轮惊吓—— 他阖眼,指腹捻过眉心。 殿内寂静时晌。 全安低着脑袋,冷汗流了又干,忽地,听到主子令声: “全安。” 全安猛地抬首。 眼前只见主子目光威肃,他并不陌生主子这样的神色,凡有重中之重的大事,主子才会如此。 思及此,全安脊背的骨皮都不由得发紧了些。 “殿下?” …… 夜还深,远未到起身的时辰。 殿门沉重闭阖的声响落定,昏暗重临。 霍肇面有沉色,步回内殿,掌轻挥开绡帐。 正要入榻,却兀地顿住。 只见原本侧卧朝里、应当深睡的妇人,竟动了。 她转身回来,内殿留了两盏莲座绰灯,微光透过织金帐,映明她毫无睡意的眼。 她抱着被,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望他。 眸中染着水色,眼眶红红的,分明有疲累,但是不肯安眠。 霍肇眉川倏紧,上了榻。 刚俯身下去,她就伸手环住他脖颈,顺势被他抱起。 软颊贴着发丝,在他肩上颈间碾转摩挲。 “怎么不睡?”他问。 她答非所问:“殿下去哪儿了?” “……孤就在外殿。” “为什么不进来?” “在商量事宜。”他说,随后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睡?” 她的声音飘飘忽忽,像是梦呓:“殿下不在。” 霍肇把人揽进怀里,以一种融贴无间到可以称为纵容的姿势。 他感觉得到她纠缠上来,像迷失的兽一样埋首汲取他身上的热温。 霍肇抚按着她的后脑,沉声道:“孤已经让全安去安排了,之后送你去紫阳山上的青霄宫。” 话落,怀里柔软的身体停顿了一霎。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霍肇又道:“紫阳山山势高峻,青霄宫又是皇家道观,观中道士大多会武,孤也会派精兵随行,你在那里,会很安全。” “青霄宫的观主道法高深,孤会让他多照看你,届时你便多照他所说慢慢修行。” 这次他的话说完,她没应答了。 只是朝他怀里又钻了钻,再也不动。 她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而他接着说:“等到宫里的事结束了,孤便将你接回。” — 宫中的夜总是比禁城外的要压抑黑沉。 紫宸殿灯火通明。 自景德帝重病后,太医院日夜守候,只怕病情有变。 而帝王沉疴不醒,后宫中一应事宜,自然由六宫之首做主。 殿门打开,守候在外的罗襄上前,扶住从殿中迈出的女人。 乌贵妃偏首,再淡言吩咐了身后跟出的两名太医几声,才带着人出了兴庆宫门。 辇轿升抬,宫人环绕提灯,一行人向含章殿行去。 乌贵妃手揉额侧,尽管都是奴婢们侍奉,但她年岁已经不小了,日夜守在紫宸殿,终究还是精力稍欠。 但她却毫无先前的颓态了,眼眉又重现往日的傲然。 凤水轮流转,真转到自己这边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命运眷顾。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果真不假。 谁能料到,时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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