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探望,过几日再返京。不求大爷回去,只是尽妻子的本分。 贤惠至此,就是圣人,也挑不出半点错了。 所有人都习惯了大夫人前来,大夫人之后还帮着整顿博州家宅,事事安排周到。 于是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直到那一年,河北道发生了时疫。 疫症出现的时候,离博州尚远。 大夫人收到消息,立刻赶来,大爷是博州官员,不能离去,而大夫人说,希哥儿还小,应该回京避祸。 大爷有些犹豫,迟迟未决。 而就在这犹豫的当口,时疫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他们的府里。 第一个病倒的就是大爷。 病情极凶,大爷蝉绵病榻,连官署都不能去了。 大夫人自然留下来照料,有大夫人在,府里惶惶不安很快被控制镇压。 可是时疫来得太猛,大爷身边的亲近人都病倒了。 没两日,时疫在希哥儿的身上出现,都说,希哥儿是被父亲大爷传染的。 惨祸就这样降临。 小小的孩童,浑身红疹、高烧,最后吐着白沫,在婆子的怀里断了气。 最先病倒的大爷初初痊愈,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装着儿子尸身的棺木。 大爷发了疯,抱着希哥儿的尸梯不肯放开,可谁也劝不动。 大夫人也劝不成,因为大夫人也累得病倒了。 只有还动得了的老仆哭着劝大爷,让小公子入土为安吧,您要起来主持大局啊,大夫人这些日不顾疫病,亲自照顾您,照顾小公子,也病倒了,正在生死之中,不能再死人了。 大爷一言不发,像是痴疯了,最后,是从京城赶来的老夫人,亲自将儿子打醒。 黎娘的告罪书,就写在希哥儿死前。 在大爷没有清醒的时候,黎娘把信交给自己的儿子童天宝,让儿子快逃。 因为她收了银钱,因为她怕死,所以在大爷倒下后,是她亲手把大夫人心腹送来的染疫之物放到希哥儿身边。 她怕极了,在见识到大夫人的城府后,她知道若是不答应,当即死的就是自己全家。 大爷都被毒倒了,何况她们这些草一样的下人? 若是答应了,还有拖延时间的机会。 所以她装作千恩万谢,利欲熏心,将事做了,却又留下这封给儿子的信。 她的儿子童天宝水性极好,但她又在信里写,她也不知道儿子是否能逃得过去。 若是逃过去了,要拿好这封信,这是一封足以翻天覆地的信,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再保童天宝一命。 她对不住希哥儿,那个孩子是她亲手带大的,可她亲手害死了他。 可她没有办法,她是她天宝的娘。 冤有头债有主,她下去给希哥儿赎罪了。 …… 霍肇站起身。 全安紧张上前:“殿下?” 霍肇冷声:“备马。” 转身走出刑堂。 太子府正门再开。 群马策驰,向宫闱奔去。 太子离开之后, 薛盈艳继续在浴池旁的狐绒毯上蜷卧。 一场安抚性的纠缠就像是麻沸散,可以短暂地止痛,却不能彻底地根治。 深切沉重的雨淋过后, 被攥落的绡纱覆在她光裸的身上。 她的心同样被拉扯着坠下,她的身体则更加疲累不堪。 明明累极了,但她依然牢牢记得侍女们说的话, 不能睡过去。 不知道多久,侍女们进来了,重新服侍她清洗沐浴。 她没什么反应, 任她们如何摆弄, 她清楚地看见她们的眼神, 担忧焦愁,像是害怕她再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薛盈艳想,方才太子看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不,太子比侍女们的眼神沉邃浓戾得多。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 比和她衽席交幻、鸾凤倒颠的时候更像一个世俗的男人。 她跳下那残荷凋遍的池的那夜、她在围场走失又被找回来的那日,他都是用禸欲来惩戒她, 报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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