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傀儡
昏暗的房间内,季常乐看见一根银色的琴弦从门缝下伸了进来,进屋后它就沿着门框一直往上爬,直到触碰到门栓才停下来。 咔哒,门栓被琴弦拔出来,声音格外刺耳。 黄鼠狼站在季常乐肩上,身子抖得格外厉害,他努力压低声音道:「兄弟!就……就是这个,我来你房间之前亲眼看见过,在船上杀人的就是这东西!」 桨楼第二个船工遇害时,黄鼠狼就在场,也正是见了琴弦杀人,他才会怕得跑到客房来。 闻言,季常乐意识到大事不妙,这次真是怪东西找上门了。 他握紧长剑下了床,没穿鞋,而是用光脚的方式把脚步声放到最轻,快步来到门后等着。 吱呀~。 门开了,一束昏黄的油灯光从走廊照进昏暗的室内,在地板上出现道明亮的扇面。就在那片光亮的正中央,一道瘦长的人影猛地浮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这人是谁?他为什麽不动? 这些事季常乐不在意,对方不动,那他就先动! 季常乐抓住时机果断出招,借着地上的人影确认好位置,他这一剑直接从门后刺出,穿透门板「砰」的一声刺在对方身上。 可剑刺在人身上的声音怎麽会是砰?而且不止是声音奇怪,就连刺中的手感也很奇怪。 这感觉不像刺中了人,反倒与穿透门板的手感很像,简单来说,就是季常乐觉得自己刺穿门板后,又刺在了一块木头上。 正当季常乐思索之际,他眼角馀光瞟到地上的人影动了,那人影举起拳头便朝自己这边打来。 哪怕有门板遮挡视野,这依旧打得又快又准,是直冲季常乐脑袋来的。 季常乐来不及动脚,他索性用出练剑时的步法,将腰部紧紧绷住的同时,上半身用力向后倒去。 门板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季常乐把剑插入地面作为支撑,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避过那记破门而入的拳头。 来势迅猛的一拳打空了。 拳头穿过破碎的门板,停在季常乐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却没有继续追击,季常乐趁此机会急忙起身,与对方拉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借着走廊那盏昏黄油灯的光,季常乐终于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张脸。 一张木头的脸。 五官是用刻刀随意勾勒出来的,眼窝深陷,却没有眼珠,嘴唇的位置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 它整张脸涂着暗红色的漆,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兄弟……它,它不动了?」黄鼠狼炸着毛说道。 季常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顺着木头人的身体往下移,移到它的手臂,移到它的手指,移到—— 琴弦。 数根银色的琴弦从木头人的指尖垂下来,就像是断了般,细细的,几乎看不清楚。 可季常乐看清楚了,这些琴弦并非断了的,而是被人给刻意留长,琴弦一端连着木头人的手指,另一端延伸到门外走廊,不知通向何处。 季常乐想起黄鼠狼刚才说的话。 「在船上杀人的就是这东西。」 也想起自己刚才刺中木头人时那奇怪的手感——那不是刺中血肉的感觉,而是刺中木头的「砰」声。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傀儡。 被人用琴弦操控的傀儡。 「兄弟——!」黄鼠狼突然尖叫起来。 季常乐来不及细想。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快速向侧面一滚,几乎是同时,那木头人在琴弦的牵扯下动了。 它的整条胳膊像提线木偶一样甩了过来,拳头擦着季常乐的耳朵掠过,带过一阵迅猛的拳风。 要是没有躲过去,这一拳恐怕能直接把季常乐打昏。 ——— 桨楼内,李何用微微一笑,他嘴里咬着琴弦与谭处实道: 「不枉我一间房一间房费力的找,还真让我找到了,老谭,季常乐就在甲板下的客房里。」 「好!老何你先拖住他,我这就下去。」 谭处实也笑了,笑得很憨厚。 只要他们能抓住季常乐,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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