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借鸡生蛋
个出了名的林建军?」 在1980年,这个礼绝对算得上是惊天动地了。 这时候工厂里的二级工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钱薪水,普通邻居随礼,封个两块钱吃顿席已经是全了礼数;关系铁一些的工友,凑个五块十块那叫给面子;即便是亲叔伯丶亲舅舅,撑死了也就送个大红缎子的被面,再搁上十块钱。 林建军这二十块现钱加上一块价值一百多的手表,在这条街的婚宴历史上,绝对是头一遭的顶格重礼。 记礼的老会计推了推眼镜,深深地看了林建军一眼,提起笔,饱蘸浓墨,在红纸帐本上龙飞凤舞地落下一行大字: 林建军,礼金贰拾元整,上海牌手表一只。 林建军面色平静,冲老会计点了点头便转回了席面。 二叔帮了自己不少,他现在不缺钱,自然得把这个台面给二叔撑得足足的。 他坐回桌前,婉睛正细心地用筷子把红烧肉上的肥肉剔掉一些,把精肉夹进大宝和二丫的碗里。 瞧见林建军坐下,婉晴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忧地问:「建军,我刚才听隔壁桌嚼舌根,说你送了块手表?这礼是不是太扎眼了些?咱虽说日子好过了,可这么花销,我怕二叔心里有负担。」 林建军顺手抓起一个白面大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这才轻声宽慰媳妇:「二叔对咱是啥情分,你心里最清楚。建明是老小,在城里找个对象不容易,对方家里挑剔得很。 今儿个咱把礼抬得高高的,城里那些丈母娘家的亲戚瞧见了,以后也不敢小瞧了建明。 二叔那边,回头我自去跟他说明白,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婉晴瞅着丈夫那满是担当的脸,眼里的那点担忧渐渐化成了浓浓的柔情。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鸡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气氛被酒精烘托到了最高点。 林建明换下了解开扣子的中山装,穿着一件乾净的白衬衫,胸前依旧挂着大红花。 新娘子秀兰也换上了一件掐腰的红棉袄,整个人显得高挑而精神。 她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木托盘,托盘里放着几只细瓷的小酒杯,老老实实地跟在林建明身后,开始挨桌敬酒。 一桌桌敬过来,到了林建军这一桌。 林建明原本有些紧绷的脸上,在瞧见自家堂哥的那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里亮晶晶的,全是感激。 「建军哥,刚才礼房的老刘偷偷跟我说了————啥话也不说了,这一杯,我这个做弟弟的敬你和嫂子!」 林建军长身起立,端起面前那碗倒满了白乾的粗瓷碗,跟林建明手里的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建明,结了婚就是大人了。往后和秀兰好好过日子,两口子过日子难免有磕绊,多让着点媳妇。 在城里安心上班,家里丶山里要是有啥难处,或者缺了啥少轻的,随时给哥捎个信,响水涯永远是你的后盾。」 「哎!哥!」林建明重重地点了点头,仰起脖子,把那杯辛辣的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秀兰也跟着上前了一步,那张精致的脸庞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怯生生地端起酒杯,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谢谢哥,谢谢嫂子。」 说完,也抿了一大口汽水。 周围的青工瞧见,立刻哄笑起来:「新娘子爽快!」「建明,往后可得听媳妇的话啊i 」 林建军笑着坐下,看着两个年轻人走向下一桌的背影。 那一瞬间,眼前的场景仿佛跟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重合了。 几年前,他也是牵着扎着红头绳的婉晴,在响水涯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前,就着几盘花生米和地瓜干,挨个给村里的长辈敬酒。 那时候的日子苦啊,可一转眼,太阳照常升起,身边的娃都这么大了。 这顿婚宴从中午一直吃到了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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