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入玄东王天下无二
可林胧月知道,他心中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死的毕竟不是别人,乃是他亲生的骨肉,是沅江府主府的大千金。 楚季柘低着头,眼神冷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在此时,讯问堂那扇厚重的朱漆门庭缓缓打开了。 有二人自门外缓步而至。 此二人一男一女,看起来都颇为年轻,可他们的气血深不可测。 那男子呼吸之间,胸腔起伏极小,气息却悠长得惊人,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有数道气旋在他口鼻间盘旋流转。 那女子则更甚,她站在那里,周身便隐隐有极淡的玉质光泽在肌肤下流转,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玉气境,而且绝非入门。 楚季柘擡起头来,目光落在那一男一女身上,继而站起身来,整了整官袍,朝那二人拱了拱手,却未说话。 那男子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并不落座,只站在堂中,目光扫了一眼林胧月,便开口问道:「林小姐,我等奉令而来,且问一问你。」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胧月深吸一口气,将那一日别院中所见尽数说了。 那男子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女子也同样如此。 那男子又问道:「那执灵将军杀了所有的人,为何独独不杀你?」 林胧月手指微微蜷紧,摇头道:「我不知。」 那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刀:「那执灵将军不杀你,是否因为你与他本就是一伙?你以宴席为饵,引云和郡主等人入彀,再让那执灵将军出手,将她们一网打尽。」 林胧月神色微变,却仍压住了心头的起伏,摇头道:「我与云和郡主相交一年有余,情谊笃厚,我怎会设计害她?那执灵将军为何不杀我,我确是不知。 他也不曾杀那另二位公子。」 那女子盯着她看了几息,不再追问。 楚季柘站起身来,似乎正要说话。 可便在此时,讯问堂的门庭又被推开。 一个年老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太监面容苍老,面皮白净无须,手中持着一柄拂尘。 他走入堂中,目不斜视,只朝楚季柘略一躬身,便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明黄,其上镌刻着一个「监」字。 楚季柘见了那令牌,微微皱眉,却未说什么,只退后半步。 那太监将令牌收回袖中,目光越过楚季柘,落在林胧月身上,开口了:「咱家奉太子之命而至,有几句话要问一问林家小姐。」 「咱家查到,宝素侯府有一位官奴才,名唤陈灵洗,此人不知何时竟莫名消失了,林家小姐可知此人如今在何处?」 林胧月面不改色:「公公有所不知,那官奴擅于插花,他所作插瓶颇得贵妃娘娘喜爱。 此前贵妃将至,我便命他去城外采些野卉。」 她自不会说陈灵洗是被那执灵将军带走。 那太监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几息。 然后他微微点头,似乎并未起疑,也不曾多问,只将拂尘一甩,朝楚季柘拱了拱手,便转身出门。 楚季柘目送那太监离去,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那一男一女也站起身来,朝楚季柘拱手。 「东王正在青华州对阵反贼萧长律。」那男子道:「萧贼势大,一场大战,牵系着多少条性命。 王爷命我二人来这沅江府探查,如今此事既已如此,我等需将所有卷宗、证词、尸格一并带回。 等到战事稍缓,王爷他会亲自前来。」 楚季柘原本冷漠黯淡的脸上,骤然闪过一丝惊容。 「东王————要亲自前来?」 楚季柘年轻时曾见过东王一面。 那时他刚从京中外放【余都府】任通判,年少气盛,自诩武道有成,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中。 恰逢东王奉旨南下,途经余都,在府衙中歇了一夜。 楚季柘记得极清楚,那一夜他立在府衙阶前迎候,东王从马车上走下来时,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并不如何凌厉,可就是那一眼,让楚季柘浑身气血骤然凝滞,双膝发软,险些当场跪下。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威压,便如一介凡人忽然被一头真龙盯上,连逃命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入玄人物,已臻武道极致,一身气血返璞归真,平素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动怒,便是山河变色、血流漂杵。 陛下曾赞东王:入玄东王,天下无二! 这等人物亲自前来沅江府———— 不过想来倒也正常,云和郡主乃是东王之女,如今死在沅江府,东王自会前来。 只是———— 楚季柘心如死灰:「我罪责难逃。」 那二人离去。 堂中重归寂静。 楚季柘立在原地,良久之后才道:「几人分别审讯,证词却是一致,贵妃将至,宝素侯府还须林小姐出面打理,便先让她回去吧。」 ≈ap;gt; 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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