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能承受

。

    他想起在秘境里的那二十年。日复一日地挥剑，年复一年地练基础，不问为什么，不图什么回报，只是练。那时候他以为，练好了剑，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就能做想做的事，就能活得简单一点。

    现在他知道了。剑练好了，麻烦也来了。燕高江丶燕高天丶沈无休丶那个藏在暗处的「老板」，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是有无穷无尽的人在等着他。

    但他不后悔。重来一次，他还是会练剑，还是会用那一剑，还是会站在擂台上，面对沈无休的枪。

    因为那是他的路。不是风从云的路，不是张广成的路，不是叶流星的路。是他自己的路—以手中长剑，试问天下。

    哪怕现在的剑不够快，不够狠，哪怕每一次出剑都在透支生命，哪怕心魔会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心性。

    他不怕。因为他是孙凡。

    董大海把龙啸枪靠在墙角，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班长，粥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孙凡睁开眼，「凉的也能喝。」

    董大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碗递了过去。孙凡用右手接过碗，慢慢喝了一口。粥已经凉透了，米粒结成一团一团的，喝起来有些糊嘴。

    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董大海坐在旁边，看着他喝粥，什么话都没说。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下来，夜色从窗棂间渗进来，把病房染成一片灰蓝。

    孙凡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大海。」

    「嗯。

    」

    「沈无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话？」

    「他说—暗黑武校里，没有偶然。」」孙凡顿了顿，「我们的每一步，都有人在后面推着。从进暗黑武校，到燕高江丶燕高天兄弟，到沈无休，每一步都像是在按某个人的剧本走。」

    董大海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那个「老板」？」

    孙凡点头。「他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的武功，知道我的弱点。他让燕高江杀我，让燕高天杀我，让沈无休杀我。每一次都安排得天衣无缝，每一次都有合理的藉口。」

    他转过头，看着董大海。「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算错了我。他没算到我能打赢燕高江，没算到我能打赢燕高天，没算到我能打赢沈无休。他以为他的剧本天衣无缝，但他的剧本里有一个变量——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变量是控制不住的。变量会失控。而我，就是那个变量。」

    窗外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前的地板上，一片温暖的丶朦胧的光晕。

    董大海坐在那片光晕里，刀疤脸被光线柔化了许多，不那么狰狞了。「班长，你打算怎么查那个老板」？」

    孙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一扇一扇地数过去，数到第七扇的时候，停下了。「从他留下的痕迹查。燕高天的手机里有聊天记录截图，虽然头像和昵称都是空的，但帐号格式是暗黑武校内部帐号。张老说，那个帐号是校长助理的。」

    「陈默？」董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