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五万人的狂飙
五万人的狂飙 1940年11月13日,07:30,埃及尼贝瓦要塞,意军前沿防御地带。 高爆炸药爆炸后的残留物依然悬浮在半空。 硝烟丶扬尘与乾涸的沙粒混合,形成一层厚重的灰色雾霾,死死盖住这片被撕裂的阵地。 a15流星编队刚刚完成了一轮单方面的装甲突击。 防线最前端,意军耗费数月挖掘的反坦克壕沟失去了应有的效用。战车凭藉着优异的越壕能力,直接从填平的沙土和倒塌的支撑木上跨过。垒砌掩体的沙袋正往外渗着燃烧的青烟,粗糙的麻布纤维在高温下卷曲,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拥有十二挺布雷达37重机枪的阵地被高爆弹一一点名,连同射手一起被掀翻在沙堆里。 战壕内部的结构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用来加固壕沟壁的波纹钢板被炸得扭曲变形,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倒插在泥土里。 一段长达十米的交通壕坍塌大半,将几名来不及撤离的通讯兵活埋在下方,只露出半截缠绕着绝缘胶布的野战电话线。 空气中弥漫着人体血液在高温下蒸发的腥气,混合着柴油泄漏的味道,甚至令一些英军士兵都差点当场将胃里的酸水吐了出来。 而三门被义大利人寄予厚望的四十七毫米战车防御炮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其中一门火炮的护盾被履带正面碾过。 二十八吨的底盘重量直接将铸钢炮架压成了碎渣,驻退机的液压管爆裂开来,黏稠的缓冲液溅 在乾旱的沙土上,转瞬被吸乾。细长的炮管被不属于它的厚重折成了一个诡异的锐角,炮闩零件崩裂,散落在被机械夯实的战壕边缘。 阵地后方的第二道铁丝网也未能幸免。 粗壮的固定木桩被车体前装甲连根拔起,带刺的铁丝缠绕在负重轮的轮轴上,随后又被旋转的钢齿扯断。 破碎的松木弹药箱随处可见,断裂的尖锐木刺混杂着被挤压变形的黄铜色卡尔卡诺子弹,被死死夯入沙土深处。 意军配发的33型钢盔,在二十八吨的底盘重量下被直接压成了废铁饼,崩断的牛皮下颚带随意地散落在泥沟里。 至于那些属于防守方热带制服的灰绿色布料碎片,此刻早就和渗漏的柴油丶凝固的血污混合搅拌,粘连在战壕边缘。 义大利人的抵抗意志,伴随着这些金属残骸全面瓦解。 驻守此地的马莱蒂机动集群,幸存的士兵们蜷缩在弹坑底部,丧失了所有的建制指挥。 一名意军下士靠在残存的土墙上,他被近距离地炮击震懵了。 他呆滞地看着不远处那辆被撞翻的spa38r补给卡车,车厢里的通心粉罐头和硬饼乾散落一地,履带印清晰地印在扁平的马口铁皮上,将里面的食物残渣硬生生挤了出来。 没有人下达继续射击或者是撤退的命令,因为前线的电话线早就断了。 但有人带头采取了行动。 一名列兵率先解开了武装带的金属搭扣,将手里的卡尔卡诺91步枪扔了出去。带有实木枪托的武器砸在旱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这声轻响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投降行为如同瘟疫般沿着残破的战壕蔓延开来。士兵们接连拔出枪栓,将弹仓里的六点五毫米子弹退出,向英军坦克展示他们已经解除武装。 黄铜色的弹壳掉落在沙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越来越多的意军举起双手,从藏身的掩体内丶被炸毁的碉堡后方爬出。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松软的浮沙,顺从地走到高地上,双膝弯曲,跪在被履带切开的十坡两侧。成百上千名失去斗志的战俘排列成散乱的阵型,等待着胜利者的收容。 然而,预想中的受降程序并没有发生。 处于锋线最前方的一辆流星战车内,托马斯中士正通过指挥塔的潜望镜观察战场。狭窄的炮塔吊篮里充斥着发射药燃烧后的硫磺味,以及乘员身上渗出的汗酸。 通风机全速运转,扇叶发出嗡嗡的噪音,将浑浊的空气抽出舱外。 托马斯伸手抹掉潜望镜上的一层细沙,护目镜下的双眼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车内通讯器里传来各车简短的汇报,没有任何多余的无线电闲聊。 装填手将抛出的药筒踢到角落,随即从弹药架上抽出一枚崭新的五十七毫米高爆弹,塞进炮膛。炮闩闭锁的撞击声,在舱室内显得格外清脆,宣告着火炮重新处于待击发状态一旦有人敢乱动,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轰成渣。 看到外面密密麻麻跪地的降卒,托马斯脚下踩稳通讯踏板,按下喉部送话器的送话键。 「各车注意,保持既定航向。不用管两侧的敌军残部。全速越过当前区域,向下一个战术节点突击。」 这道指令完全不符合交战的传统。 在旧有的作战大纲中,装甲部队必须停下来,掩护步兵清理战壕,收缴武器,并设立战俘营。 但第七装甲师的指挥层在昨晚的简报中已经将这些陈旧的规则作废一他们决定向那位德军装甲兵大将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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