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冲击波
冲击波 1940年6月10日,21:30,义大利,罗马,威尼斯宫。 此时,罗马的夜空正在被数百盏探照灯的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并非是为了防空,而是为了庆祝。 就在几个小时前,领袖墨索里尼刚刚在那个着名的阳台上,面对十万狂热的民众,向世界宣告了战争的开始。 威尼斯宫的二楼大厅里,此刻正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酒精与权力在这里交织。 这里聚集了法西斯党的高层丶黑衫军的指挥官丶政府部长丶名流显贵以及轴心国的使节。 香槟丶鱼子酱和雪茄。 乐队正在演奏威尔第的《阿伊达》,欢快的节奏掩盖了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防空警报声—那是人们以为的演习。 贝尼托·墨索里尼穿着一身精心设计的帝国元帅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他手里端着一只昂贵的水晶酒杯,正被一群阿谀奉承的党徒包围着。 他很享受此刻被簇拥的快感,兴奋和酒精使他的脸微微发红。下巴高高抬起,这是他标志性的动作,以此来展示他的坚毅与不可一世。 「英国人?」他对着一名德国外交官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他们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只要我们轻轻一推,整个大英帝国就会像纸牌屋一样倒塌。地中海?那是我们的内湖。从今晚开始,皇家海晕将不敢踏入这一步。 ,」」 德国驻义大利大使汉斯·格奥尔格·冯·马肯森(hans von ackensen)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细长的高脚杯,在一旁陪笑。 在这层薄薄的伪装之下,那双蓝色眼睛里却藏着深深的鄙夷。 作为一名典型的普鲁士贵族,他打心眼里看不上眼前这群喧闹丶浮夸丶把战争当成歌剧来演的拉丁人。在柏林的军官团俱乐部里,大家私下嘲笑墨索里尼是个「穿着不合身制服的小丑」,而义大利军队则是「除了煮意面和逃跑之外一无是处的农民」。 对于元首安排给自己的差事他很为难,不过没办法,马肯森是个职业外交官,更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他也很清楚,尽管眼前这个秃顶的独裁者看起来滑稽可笑,但他手里捏着的那支舰队却是货真价实的。 六艘战列舰,几十艘巡洋舰,上百艘潜艇。 相比于在挪威战役中损失惨重丶水面力量几乎捉襟见肘的德国海军,义大利皇家海军(regiaara)的纸面数据确实令人垂涎。 如果元首的自光将来要投向北非的沙漠,如果德国装甲部队想要跨过地中海去切断大英帝国的血管,那么德国人就不得不捏着鼻子,依靠这群义大利人来控制海权。 这支舰队是帝国的工具。哪怕握着工具的手是个蠢货,工具本身依然是锋利的。 想到这里,马肯森压下了嘴角的嘲讽,换上了一副诚挚的面孔。 「您说得太对了,领袖。」马肯森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普鲁士点头礼,语气中充满了恭维,仿佛他真的相信墨索里尼是凯撒重生。 「第三帝国的钢铁与罗马的意志结合在一起,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剑。那些英国人已经过时了,地中海理应是您的后花园,也只能是您的后花园。」 他举起酒杯,向墨索里尼致意,巧妙地掩盖住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为了轴心国牢不可破的友谊。为了大英帝国的毁灭。」 「乾杯。」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掌声。 「领袖万岁!」 「新罗马帝国万岁!」 「打到伦敦去!」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并不是那种礼貌的开启,而是被粗暴地撞开,厚重的橡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若是换了旁人敢如此粗鲁地破坏领袖的雅兴,恐怕第二天就会从罗马的户籍档案上彻底消失。 但闯入者拥有血缘与权力的双重豁免权他是加莱阿佐·齐亚诺伯爵。 他是墨索里尼的女婿,也是义大利的外交部长,是这个帝国里极少数敢直视领袖怒火的人。 这位之前还风度翩翩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贵族,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他的领带歪在一边,神色惊恐,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揉皱的电报纸。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只剩下纯粹的丶原始的恐惧。 齐亚诺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直奔墨索里尼而去。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差点滑倒,但他却丝毫顾不上整理仪容。 「加莱阿佐?」墨索里尼皱起了眉头,对这种破坏气氛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满,「你在干什么?难道你不想为帝国的胜利干一杯吗?」 齐亚诺冲到了岳父面前,但在最后一步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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