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汉贼不两立
汉贼不两立 蓝明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在桌上。 「怎么样?」左宗棠问。 「劝降的。说只要我和太平军划清界限,他愿意保举我,朝廷可以既往不咎。」 「保举?」左宗棠冷笑一声,「他一个在籍侍郎,能保举什么?保举人当巡抚?还是当总督?」 「他还说可以亲赴郴州,与我细商善后之策。」蓝明补了一句。 左宗棠的冷笑顿时卡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刘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涤生此人,向来不说空话。他说亲赴郴州,或许真的会来————」 「那又如何?」左宗棠的声音硬了几分,「他来不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季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刘蓉看了他一眼。 王闓运在一旁听着,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问:「那载王————打算怎么回?」 蓝明拿起那份檄文,又看了一遍:「这檄文,什么时候发的?」 中年文士一直垂手站在门口,闻言答道:「檄文是曾侍郎拟定,经张大人过目后,于三日前在长沙刊印分发。曾侍郎交代,若载王有回信,可交给在下。」 「三日前————」蓝明沉吟片刻,「那现在应该已经传到衡州丶永州了吧?」 「是,曾侍郎还带了话:檄文是给天下人看的,信是给阁下看的。」 蓝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左宗棠站起身,在堂内踱了两步:「载王,这封信和檄文,其实是两件事。」 「檄文是给天下士人看的。曾国藩要的是让天下士人知道,他才是卫道之人,我们不是;信是给你看的。他要的是「实」,试探你的态度,看你到底是不是另有打算。」 「所以他两边下注。」刘蓉接话,「檄文写得越狠,越显得他忠君卫道;信写得越软,越显得他仁至义尽。无论你回不回,他都不亏。」 王闓运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也太精了吧。」 蓝明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左宗棠和刘蓉对视一眼,刘蓉先开口道:「载王,在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说。」 「檄文,不必回。信,也不必回。」刘蓉分析道,「曾国藩写檄文,是要把卫道」的旗子插到自己头上。他骂粤匪,天下人不会反对;他暗指我们,天下人却未必看得懂。我们若跳出来辩解,反倒中了圈套————越描越黑。」 「至于信————」刘蓉顿了顿,「载王若回信拒绝,他正好拿来做文章,说「我仁至义尽,彼执迷不悟」;载王若回信敷衍,他又会说你首鼠两端,不如不回。」 左宗棠笑了笑,没急着表态,只是默默看着蓝明。 「不。信要回,檄文也要回。」蓝明轻轻摇头,「他曾国藩还想什么便宜都占了?没那么容易。」 「载王的意思,是要破他的局?」刘蓉皱眉。 「破局可以,但还不够。」蓝明说,「曾国藩想让天下士人觉得他是卫道之人,我们是乱臣贼子。那我们就告诉他————谁才是真正的「贼」。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内几人。 「壬秋,研墨。」 王闓运愣了一下,连忙走到书案前,拿起墨锭在砚台上细细研磨。 蓝明坐下,铺开一张较厚的信笺纸,提笔蘸墨。左宗棠和刘蓉凑过来,看他要写什么o 蓝明落笔,写下了一个字「汉」 笔锋沉稳,墨色饱满。 左宗棠眉头轻挑,脸上笑意更深,刘蓉若有所思,王闓运一脸懵逼。 蓝明放下笔,将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 然后翻转过来,在背面又写下了一个字一「贼」 这个字写得更重,即便信笺纸透墨较轻,也隐隐能从另一面看到。 墨迹干了后,他将信折好,塞进信封,递给等候的中年文人。 「带回去,交给曾侍郎。」 中年文人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王闓运终于忍不住了:「载王,就————就这两个字?」 「够了。」左宗棠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快岔气了,「这曾涤生,怕是要好几天睡不好觉咯。」 「汉贼不两立————」刘蓉轻轻点头,脸上表情复杂。 王闓运愣了一下,低声念了一遍后,脸色变了又变:「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至少有两层解读————典故还能这么用?」 「载王这汉贼」二字,明面上是表态,背地里是骂人。不过左某觉得————恐怕还有别的意思吧?」左宗棠的笑声渐渐收住,正色道。 他等了几息,见蓝明不答,正要再问,蓝明却摆了摆手。 「别的意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即便说出去,也不过是遭人笑话。」 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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