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水元问题

    水元问题

    陆府内。

    陆文带着陆久一路穿过外院。

    因为先前陆宁中毒一事，整座府邸都处于一种压抑又慌乱的状态，家仆婢女来来往往，神色仓皇。

    然而，两人才刚踏入一处偏院，迎面便撞见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

    是陆玄。

    此刻的陆玄正坐在院中石阶上，怀里抱着那张残破琴，指尖胡乱拨弄，琴声断断续续，时而尖锐如鬼泣，时而低哑如呜咽，根本不成曲调。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更衬得那双眼神空茫又惊惶，像是整个人都还陷在某种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他原本还在疯疯癫癫地低声自语，忽然一抬头，看见陆久，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颤。

    「啊！坏人来了！」

    话音未落，陆玄抱着琴就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往后退去，神色惊恐至极，仿佛真看见了什么吃人的恶鬼一般。

    几个踉跄之后，他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狼狈无比地冲出院门，转眼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凌乱而凄厉的琴音，在夜色里久久不散。

    陆文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与尴尬。

    「八弟自从衡山元檀回来后，精神就一直不太正常。」

    「白天还好些，一到晚上，就总是这样发疯。有时抱着琴乱跑，有时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哭，有时又说什么姑姑在看着他，谁劝都没用。」

    陆久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望着陆玄逃走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吴氏带着几名婢女，从内院方向快步走来。

    她今夜显然也没有真正歇下，待看清眼前竟是陆久与陆文并肩而立时，她也不由微微一怔。

    「你们？」

    陆文闻言，顿时挺直了背，脸上浮现出几分遮掩不住的得意。

    「母亲，我把大哥劝回来了！」

    「老六这边的事，我已经请大哥来看看了。现在父亲不在府里，陆府上下的事，可不就是我说了算？」

    他说这话时，俨然一副自己终于撑起陆府的模样，神色认真得很。

    吴氏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有些哭笑不得。

    目光微微一转，看向站在后方的陆久，却见陆久不着痕迹地朝她眨了眨眼。

    吴氏面上却只是强忍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算。」

    只一个字，便让陆文更精神了几分。

    「母亲放心，大哥既然来了，六弟一定不会有事。」

    说罢，他也不耽搁，立刻领着陆久往陆宁房里去。

    老六的屋子比起外头要安静许多。

    门窗都关得严实，屋内只点着几盏烛灯，光线偏暗，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药香。

    陆宁正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唇色也淡得近乎失血，整个人看起来的确像是中了剧毒，气息虚浮，连呼吸都显得断断续续。

    陆文一见他这副模样，脸色又跟着白了几分。

    「大哥，你快看看老六。」

    可陆久只是扫了一眼，便平静坐了下来。

    然后，他转头看向陆文。

    「二弟，你先出去吧。」

    陆文闻言一怔，下意识想说什么，可对上陆久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后，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只得点头。

    「那————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喊我。」

    说完，陆文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替两人带上了门。

    房门一合，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摇曳，映得陆宁那张惨白的脸也跟着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