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回信
罗兰合上病历本,走进盥洗室,用凉水冲了个澡,洗掉身上那股久卧在床的异味。 站在镜子前,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开始长出绿芽,伴随着全身如同被抽乾水分般逐渐萎缩,绿芽不断生长,结出花苞丶绽放出一朵红色山茶花。 「六觉似乎融为一体了……」 他渐渐找不到自己的身体边界了。 试着操控枝叶,枝叶开始弯曲,但感受不到回馈,就像是控制脚趾弯曲,却没有脚掌无名指被控制的回馈感。 两片枝叶重叠,相触的瞬间,两片叶片接触的感觉同时出现,但两个感觉之间似乎隔着一段无法测量的距离,仿佛分属两个不同的身体,只是恰好被摆放在一起。 这让罗兰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木偶戏——线提起来,木偶就抬手;线松掉,木偶就垂头。 现在他怀疑自己身上也连着线,操控躯体只有动作的结果,没有动作的回馈感,仿佛他成了自己身体的「旁观者」,而不是控制者。 这种感觉和「人格解体」有些类似,区别在于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会对喜事感到快乐丶会对悲剧感到悲伤,而不是对事情去主动伪装出合适的情绪反应。 摸清新变身的效果后,罗兰解除变身,转身拉开盥洗室的门。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推开玻璃窗,带着苦涩味的潮湿空气涌进来。 罗兰把手伸出窗外,雨水打在掌心。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散去身上最后一丝燥意,才回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堆着几封信,都是维拉丝替他收的,最上面那封的封蜡上印着一个熟悉的纹章。 他拆开信封,抽出一叠信纸,整整三大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话痨……罗兰扫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份信是沃特寄来的日常通信,基本每周都会写一封过来。 他总是会在信里事无巨细地汇报自己的近况,例如:圣约翰街8号那间出租屋的壁炉不太好用丶隔壁住的那个老教授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拉小提琴…… 不过信的结尾,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怨起来,质问罗兰为什么不回信,是不是在法论市过得太逍遥,把他这个老朋友给忘了。 罗兰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信的最后几行,沃特终于提到了正事:询问那位弗坦神眷属的情况如何。 他把信放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乾净的信纸,拿起钢笔,拧开墨水瓶盖,在笔尖蘸了蘸墨,开始写回信。 先是简短地道了歉,解释自己这段时间在法论市遇到了一些事,没能及时回信。然后说,他不久就会回到阿卡姆小镇,到时候一定邀请沃特来家中做客。最后表示,届时会介绍那位弗坦神眷属给他认识。 写完后,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紧接着,罗兰拿起第二封信,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摺叠整齐的信纸和一张薄薄的银行汇票。 信纸上照例是弗里斯那一套滴水不漏的客套话,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商人的圆滑,却又不让人觉得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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