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反叛二
这虽然是个乱世,生灵涂炭,互相攻伐,甚至人相食是为常态, 可敬翔仍然有着读书人的浪漫主义,他觉得最起码他们这些文人应该有些许最底层的底线! 他不是政治幼稚,能做到朱温谋主级别的敬翔,怎麽会是一个寄希望在别人遵守诺言的可笑伪善人物呢? 他杀掉的丶阴死的丶冤死的丶屠戮的人,或敌或友,不计其数! 可他仍然觉得,人生在世,终归是要碰到那麽一两个可以惺惺相惜的对手,然后允许自己不理智一回! 段德或许明白,这颇具孩子气的理想主义,就是他们那个时代常提及的男人的浪漫! 所以当朱瑄背后的人走出时,敬翔的失望甚至超过了愤怒! 司马信拱手道: 「子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朱温瞬间也明白了什麽情况,睚眦欲裂! 敬翔苦笑一声,伤感地对司马信道: 「司马公,你这是要彻底钉死你这个姓氏了吗?」 才三天啊, 三天! 距离黄河起誓仅仅过了三天而已! 又一条河脏了, 上次是它的支流,这次是黄河本身了! 「值得吗?」敬翔问道,他拨动骡子上前,丝毫不顾进入战船上的弓弩射程, 「值得吗?」他又问了一次! 司马信面无表情: 「老夫自幼便背负这个姓氏带来的沉重,六十年了!」 「既然全天下都在谩骂,既然我的祖先做的,那我又如何做不得!」 那一夜,段德盯着他,对他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司马公,你一生坚持的证明,你这一世数代所想反抗的命运,再变现一次吧!」 敬翔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何能如此地作践自己,作践祖宗, 哪怕他的祖宗早就成了污点,可他不是一直在想改变世人的看法吗? 「就算段德让你来背了这个骂名,但魏博终归会被天下人所不齿,就算你觉得值得,但对魏博来说真的值得吗?」 敬翔再一次厉声问道。 司马信始终面无表情,他既没有羞愧,也没有踌躇,甚至连胜利的喜悦都没有,面沉如水! 朱温并没有参与两位谋臣的终极对话,他只是冷静地在分析局势,手下大将亦是紧锣密鼓的调动防御, 无论魏博是如何说服朱瑄来截杀自己的,既然事实已经发生,多说无益,唯有死战而已! 司马信终于缓缓开口: 「敬翔,」他抽出佩刀,「六十年来,老夫看透了一件事, 靠我积攒名声也好,忠心为主也罢,哪怕做的比世人好上万倍,终究不能改变我这姓氏的屈辱!」 「但段帅给予了我一个机会,一个献祭自己,为这个姓氏洗白的机会,我心甘情愿!」 「今日,便由我司马信再行背信弃义之举为代价,诛杀尔等于此了!」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黄河之誓只持续了三天便被魏博单方面撕毁! 甚至那根本连三天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早在签立协约之前,魏博人便开始算计宣武。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司马信为何比退军的朱温更早堵在他们面前, 朱瑄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被说服的,说不定,早在魏博牙军进驻横海伏击宣武之前,魏博人便早早和天平军朱瑄勾连在了一起! 敬翔心头冰凉, 这简直是难以想像的庞大计划! 段德先是掳掠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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