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池玉之殃中
挤过来,骂道:「狗娘养的,他们衣服泡过水了!四爷,过不去,得退!」 沈从赋心知播州弟子只是被混乱逼退,己方人数依然占优,只要前进,一波接一波发动攻击,不用多久,卫枢军定然落败。然而他明白局势,万士贤也明白,偏偏没法让这支队伍人人明白,队伍一乱,军令就难以传达,而沈从赋身为主将,一旦撤逃,士气必然崩溃。 他想策马向前,奈何人潮汹涌,前进不得,接连呼喊几声都被人潮声盖过。正焦急间,忽地马失前蹄,他竟被硬生生挤下马来,只得咬牙下令:「掉头,往西走!」当下转身带队转往西路。 这一退,他最害怕的事果然发生了,前方弟子以为不敌要退,更加奋勇逃命,把队伍推挤得更厉害。卫枢军从后追杀,齐声大喊:「抓住逆贼沈从赋!抓住逆贼,莫要让逆贼跑了!」彷佛真占据了上风一般。 箭落如雨,卫枢军也怕大火,没有深追,只以弓箭射击,落在拥堵的队伍中,几乎箭无虚发。播州弟子忙于逃命,哪有余裕还击?一时间尸横遍地,惨不忍睹。 沈从赋退往西路,大火延烧已久,浓烟密布,十余丈外视野模糊,播州弟子被呛得不住咳嗽。等回到北辰阁附近,却见浓烟中有支队伍,原来卓世群也率众退回,两边撞上,俱是大惊,卓世群大骂道:「逆贼狡猾!」 沈从赋又惊又怒又怕,若真被逼到绝路,这群弟子必然死战,但偏偏有两条路,东路指着西路能出,西路指着东路能出,反而成了死路一条。弟子们见前后受堵,惊觉走投无路,慌张大乱,前边往前挤,后边往后逃,你推我挤,相互践踏,不知死伤多少,无论卓世群等人怎样喝止,弟子们只顾慌张逃命,根本充耳不闻。 浓烟密布,再不撤退,就得困死在这条路上,沈从赋当机立断,喊道:「向西路撤!」 他低头冒着烈火浓烟前进,视线被浓烟遮蔽,两眼被熏得满是血丝。两侧传来惨号声,是被挤进火海的弟子们发出的,烤乾的汗水气味混着浓烟,还夹着股细思极恐的古怪肉香,呛得他不住咳嗽犯恶心,连率众都说不上,只能算是跟着队伍缓慢前进。 还有机会,他想,只要城外播州与唐门弟子见着大火赶来救援,就能扭转乾坤,因此沈玉倾才要抢占城门。他的兵力不足以抵御内外夹攻,能拖一刻是一刻,只要等内城城门再次被攻破,立刻就能抓住这逆侄。 背水一战,他不信卫枢军能抵挡攻势,必将被冲垮! 他认定前方将有激战,心想为了将他们困死,卫枢军定然死守,哪知拥挤的人潮忽地一松,移动速度渐快。沈从赋不明所以,只觉得人潮松动,原本相互推搡的弟子纷纷向前涌去,像是找着了个出口。他好不容易挤出火巷,虽然四周仍弥漫着浓烟与火光,但校场腹地广大,总算不那么呛人,他不禁大口喘息。举目四望,方才还阻挡在路口的卫枢军竟尔消失不见,房屋都已起火,他们肯定藏身在浓烟之后,但到底在哪? 沈玉倾竟然将原本两端堵住的死路放开了,到底是何居心? 四散奔逃的播州弟子早已不受节制,卓世群丶万士贤丶邹琳等人奋力喝止也没用,只能勉强聚集一小撮队伍。卓世群找寻战旗,万士贤命人吹响号角收拢队伍,沈从赋方从火海中脱险,脑袋正自混乱,百思不解为何沈玉倾就这么放过身陷火海的弟子,难道是自知不敌,又撤退了? 正沉思间,忽听号角声响,他猛然醒悟,慌忙奔出,高声喝道:「快停下!」却已慢了一步。紧跟在号角声之后的是传递信号的锣声,短暂,急促,一声接着一声逐渐远去。 青城内城虽然不大,但浓烟与火光遮蔽视线,还有大批散乱队伍,沈从赋找不着卫枢军,藏于暗处的卫枢军同样无法辨别他的位置,但卓世群的旗号跟万士贤的号角声无疑告知了卫枢军,沈从赋就在这。 西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紫服的公子长身玉立,斜提长剑从滚滚浓烟中走出,脸上脏污掩不住他的逼人英气。在他身后还有李湘波丶沈连云与许江游,以及皮甲上满是血污却仍然杀气腾腾的一千卫枢军——仅存的一千卫枢军。 「沈玉倾!」沈从赋目眦欲裂,恨得咬牙切齿。 「杀!」沈玉倾当先冲出,没有比掌门带头冲锋更能提升士气的了。 刚逃出袋口的播州弟子慌乱无章地奔逃,除了原先的护卫队,没有太多弟子保护沈从赋。短短数十丈距离,瞬间形成了短兵交接,卫枢军与播州弟子交战,李湘波与许江游拦住来救援的卓世群和邹琳,沈连云抵挡住万士贤,沈玉倾持无为抵住沈从赋长枪,两军在浓烟与火光中流血。 「你干了什么?!」嘶哑的嗓音掩不住沈从赋的盛怒,「你毁了青城两百多年的积累,毁了列祖列宗留下的心血!」 「四叔引狼入室时,可想过列祖列宗?」沈玉倾冷声回应,长剑兜转,右掌拍出,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江山十掌剑。 要争江山,就得用手掌权柄,剑指天下。 沈从赋左掌接上,一股大力袭来,震得他退开一步。剑光已至,沈从赋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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