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玉碎珠沉下
又改口,沈从赋原本脸色苍白,旋即恢复镇定,像是预见了大局底定一般,恭敬道:「小婿自当陪老夫人用膳。」 ※ 李湘波取下头盔卸下皮甲,靠在马道下休息。他灌了几大口水,把剩余的水全往头上浇,解下藏着飞刀的皮带扔给随从弟子,喊道:「补上!」 他刚经历了将近三个时辰的鏖战,目测战事还得持续到下午。沈妙诗带着张济丶贾泛替下他,他休息不了多久,一旦情况危急,随时要上城墙。 今日唐门的攻势前所未有的激烈,他有不好的预感。毫无来由地,他觉得唐门尚有余力,上午的猛攻只是消耗青城弟子的士气跟体力,入夜前会有更猛烈的攻击。 「拿粥来!」李湘波大叫。有人送上一锅混着肉末的冷粥,配了酱菜和洒上花椒的几块鸡肉。几名老迈的役夫扛着百斤油桶往城墙上走。留下协助守城的都是老弱,李湘波心想要是有青壮也可上城墙帮忙,偏生掌门这人……他大口将粥喝下,又舀了一碗,抓起鸡肉往嘴里塞。 往好处想,至少不是给个烂人卖命。 照唐门这打法,等魏袭侯带援军赶来,他们得士气尽丧,青城就稳操胜券了,他决定眯一会儿。杀声逐渐远去,随即又来一阵剧烈的杀伐声,有人喊道:「李统领!」李湘波猛地睁眼,见是张济。 「城墙上瞧见有古怪,五爷叫您上去!」张济语气急切。 李湘波接过弟子递来的皮带仔细系上,套上皮甲头盔,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操!」李湘波骂了句粗话,深吸口气,「跟我来!」说罢奔上城墙。 他跨过满地尸体,见五六波敌军已经冲上城墙,沈妙诗率人在北边百来丈开外处与攀上城墙的唐门弟子交战。他心下不满,弟子们没歇足,哪有力气杀敌?于是转头问道:「什么古怪?」 张济指向一处,只见唐门在距城墙三十丈外冒着箭雨用泥土石块堆了个高约一丈的尖塔,李湘波大疑。又见几人从人潮中掠过,身法有快有慢,或稳重或飘逸,个个都是高手,他心下一惊,忙道:「通知五爷,有高手来袭!」接着又见着百来人提弓混在队伍里,这是新换上的弓手? 箭雨飞来,李湘波矮身躲避,身旁一名弟子被利箭划过手臂,大叫一声,血透衣袍。李湘波斥道:「这点伤叫什么叫,是个爷们儿不是?撕块布止血!」那弟子忍痛点头,正要包扎,忽地身子一颤,嘴唇发紫,扑地倒下,浑身抽搐不止。 李湘波大吃一惊,上前察看。那弟子不住抽搐,颤声道:「冷……怎么……天黑了……」随即两眼一翻,再无动静。 箭上有毒?而且生效这么快?!李湘波抬头望去,城墙上十余名弟子摇摇晃晃,有人中箭,有人只是被箭划过就接二连三倒下。 只听有人大喊:「小心!狗娘养的唐门放毒箭!」话音方落,又有弟子中箭,伤势轻重不等,有人肩膀被箭头扎入,才折断箭杆走得几步便浑身抽搐倒地不起,也有人只被划伤,伤口稍深,便也倒地昏迷。 这药性太毒太猛,青城弟子哪见过这场面?战场上刀矢如雨,谁能保证不受丁点伤?又见箭雨来袭,纷纷慌张后退。 这才是毒箭的用处。毒箭数量有限,再毒也不可能攻下城墙,但能让青城弟子恐惧。数十名唐门弟子趁机翻墙而上,占据墙头,李湘波抄起一面盾牌,挥刀砍翻一名敌人,高喊:「不能退!守住!」 另一边,沈妙诗与张济丶贾泛等统领也在督促弟子上前。眼看攀上城墙的敌人渐多,李湘波喊道:「倒油!」一锅锅热油往敌人身上泼去,总算止住了攻势,李湘波这才想起之前见着的几名高手,顿时心生警惕。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从墙下飞起,半空中刀光忽现,两颗人头被掀,血柱冲天而起,化作血雨洒下。李湘波见来人手斩两人,大为惊骇,不等那人落地,掷出盾牌,半途中便被击落。 电光石火间,一把短刀和一把飞刀于翻滚的盾牌下交错而过,李湘波不料对方也是掷刀高手,见短刀自左侧划了个小弧,大骇之下难以辨别走势。他是善使飞刀之人,料定同为掷刀高手必取咽喉,但战场混乱,取面积最大的胸口更稳妥,这判断全凭直觉,只在心念电转间,他忙举刀护胸,手上感到巨力,耳听「叮」的一声,这才知道保住了小命,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那人没料到李湘波同是掷刀高手,双刀一击盾牌,一为取命,此刻手上已空,但李湘波先掷盾再掷刀,终究慢了一手,那人危急间一扭身,被刀锋划破前襟,同样惊出一身冷汗。 李湘波哪会等他喘息,还不趁他失了兵器抢攻?那人双手在胸前交错,自衣下又抽出两把短刀应战。两人一者刀势沉重,一者轻巧锐利,七八招过去,互相都占不了好。李湘波见周围弟子不住倒下,晓得那毒箭当真厉害,但凡伤口深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