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昭然若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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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是刚入青城时,楚夫人让沈玉倾介绍,李景风当时只觉这位夫人贵气中带着英姿,举止娴雅,言谈中又有几分江湖人的利落,与他之前见过的贵妇全然不同——实则他也只见过俞夫人与苏夫人母女两位贵妇。 如果小妹嫁人了,也会是这模样吧?他当时心想。不,小妹会更显端庄,少一点江湖气。他对沈未辰早不敢抱有想望,然而想起这件事心底还是有些酸痛难忍,忙转过心思。 楚夫人只问了他一些关于母亲的事,又问他住哪,李景风都说了。 「姐姐把你教得很好,你不愧是他们夫妻的儿子。」楚夫人被勾起回忆,只道,「我还有许多事要与你说,你先在青城住下吧。」 李景风第一次见着母亲的故人,有许多事想问,但仍按下,青城正在办丧事,不差这几天。 第二次见面便是雅爷安葬那日,他在远处眺望致哀,第一次见着沈庸辞,果然是二哥的父亲,即便已是中年,仍然俊雅秀朗,年轻时必然与楚夫人是一对璧人。 席间楚夫人始终挽着丈夫的手,可见夫妻情深。只是没瞧出什麽病容,当然,这话也不好问谁,只能问朱大夫。朱门殇说:「有些疯病不发作时,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有些疯病一辈子不会发作,一疯起来六亲不认。」 「子时~好歇息!平安无事!」 远方传来报更的声音,但众人毫无倦意。朱门殇起身检查油灯,添上些新油,沈玉倾传来木柴添炉,李景风问沈未辰:「小妹倦了吗?」 朱门殇道:「你问这里头功夫最好的人倦不倦,怎不问老谢热不热,问你二哥缺不缺钱?」 李景风摇头:「朱大夫这话不体贴了。」 朱门殇一愣,想起沈未辰遭遇父丧,只怕这几日都不得好睡,自己一时嘴快调侃,反被李景风倒打一耙。 谢孤白道:「朱大夫,多替人想想。」 朱门殇语塞,嘀咕道:「就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沈未辰起身舒展筋骨,微笑道:「我不困。之后呢?你上昆仑宫之后?」 李景风瞧瞧谢孤白,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与谢孤白息息相关。那是谢孤白的秘密,而他竟然最早告知自己,不免让李景风受宠若惊。 谢孤白点点头:「景风把他的故事说完前,谢某先问个问题。」 「怒王叫什麽名字?」 这问题虽然简单,却也不简单。众所周知,怒王没有名字,不,应该这麽说,怒王有太多名字,太多传奇,以致于无法考证。 他在起义时就自称怒王,当时百姓也称呼他怒王,知晓他真实姓名的人反而稀少。九大家都有记载关于怒王的事迹,因为这天下本是怒王的天下,如果不是三龙关那场意外,九大家不过是当年跟随怒王起义的许多门派中的几个,甚至在那时节,华山丶青城都不是最大的九个门派之一,峨眉式微,被唐门所并,嵩山无能,为少林所并,昆仑派早被蛮族打成历史,两仪四象剑谱落在崆峒派手中,还被嫌弃太过温和,战场难用。现今的九大家是三十馀年激战后相互吞并归附的结果。 有人说,怒王姓赵,叫赵子威,浙地杭州人;也有人说,怒王姓陈,来自桂地一个偏僻村落;还有人说怒王是北方人,因他起事于陇地——名字与起源竟多达数十个,以致于难辨真伪。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三十年大乱,佚失太多典籍记载,这不奇怪,后人写史,二三十年便无可考据也是常有。 但对怒王这样一个大人物而言却不寻常。沈玉倾问过爷爷,沈怀忧解释,当时许多门派都想假托怒王之名独得天下,因着战乱,各处占地为王,消息难通,因此混淆。 早在昆仑共议开始时,怒王已经是他唯一的姓名,大家也只记得这个称号。没人知道他是哪来的,也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只留下传奇。星火起于陇地,屡败屡战,他曾受俘,逃出牢笼,他曾力敌千军,突围而出,也曾受困,死里逃生,最后他推翻前朝,死于三龙关,大小战役记载清楚,为人传颂,却没有细节。 怒王像是故事里的人物,而非史书记载的名字,而这不过是百多年前的事。 「怒王的名字没人知道。」沈玉倾摇头。没读过多少书的百姓或普通门派弟子或许相信怒王的名字真的佚失,但沈玉倾是九大家世子,他很聪明,关于权力斗争丶御民之术,他很早就看懂了,他曾猜测怒王的名字之所以失落或许不是偶然,他曾想过一个不堪的可能。 「九大家不希望怒王有名字。」沈玉倾道,「他们用很多名字藏住怒王的名字。」 沈未辰丶李景风丶朱门殇都望向沈玉倾,一脸讶异。李景风不解,沈未辰似懂非懂,反倒是朱门殇似乎很快就明白了。 「真要说起来,那时还没有九大家,不希望怒王有名字的是那群随着怒王起义的义军。」沈玉倾想起一个传言,一个没人敢说,却一直默默流传的传言。 「为什麽不让怒王有名字?」李景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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