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念既明下
都置生死于度外?」 广德见屋角有扫把,心生一计,走去拿了扫把。项宗卫笑道:「想拿扫把打我?你还没打着我,我就一脚将你踹倒了。」 广德可不傻,走上前去,倒转扫把,将竹柄插进项宗卫两腿之间,勾住绑脚的绳索奋力一拖,项宗卫大叫一声,被拖离门边数尺,忙蹬足乱踢,力道凶猛,广德急放开扫把后退。 「操!老和尚狡猾!」项宗卫骂了几声,又向门边靠近,广德又伸扫把去拖,这回项宗卫有了防备,双腿一缩让广德勾不着。广德欲待靠近,项宗卫又要踢,两人一时僵持,项宗卫回到门边,屈起双脚以防广德又来勾他。 「这下你勾不着了。」项宗卫笑着,继续用门角摩擦绳索。 怎麽办才好?怎麽办才好?逃吧,广德心想。 项宗卫看透他心思,笑道:「想逃?你敢靠近,我一脚踹死你。」 广德转过身去,掀开屋角木板,从洞里翻出些乾粮,多半是馒头丶素饼等斋食,随即钻入洞中。 项宗卫目瞪口呆,还有这一手? 广德从地道中逃出,喘了几口气,绕到禅房前院。项宗卫大笑:「我还以为你真是什麽有道高僧!入定三天,原来是把食物藏在房间里!」 广德脸上一红,不作辩驳,正要离开,项宗卫又道:「待我把这事说给人听,揭穿你这慈云寺的假高僧,哈哈哈哈!」 广德本有些犹豫,转头一想,自己都骗了二十八年,难道还没骗够,真要作为高僧死去才体面?修行尚无寸功,在乎这虚名做啥?于是道:「你是该说。欺瞒信徒是贫僧之过,今后要还也难了,便让这百里信徒唾弃贫僧便是。」 他又要走,项宗卫喊道:「别急着走啊!你倒是说说,你为什麽冒充高僧?」 「那是误会。」广德道,「贫僧也不想骗人,要不是……要不是贫僧妹子缺钱……」 「你外头还养妹子?」项宗卫惊讶,「还是个花和尚?」 「胡说!」广德喝叱,「是我亲妹子!为治贫僧侄儿的病,贫僧才偷香油钱。」 「所以你还偷钱?」项宗卫道,「真是糟糕的和尚啊。」 广德一时语塞,只得道:「贫僧这就走,不与你争辩。」他刚要离开,忽地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软坐倒在地,这才想起石灯笼里有迷烟。原来项宗卫跟他说胡话是要骗他留在院子里,被迷烟所扰。 只听项宗卫哈哈大笑:「你不但是假和尚,花和尚,贼和尚,还是个笨和尚!」 广德想要起身,只觉手足酸软,昏昏欲睡。项宗卫道:「别想啦,你不会功夫,又这把年纪,闻着迷烟手脚无力,乖乖等爷出去拉你一把。」他得意洋洋,无人牵制,更加卖力去磨绳索。 广德气得两眼发黑,转念一想,两人都处在生死交关之际,自己不急于逃命,还与他闲话,不是犯蠢?再发脾气,说不定气血上涌,被迷烟熏昏过去,不是更糟?犯蠢是蠢,发脾气是蠢上加蠢,当下宁定心神,也不发脾气了。 忽地,明亮的庭园灯光乍暗,项宗卫不禁一愣。 灯油烧完了? 广德笑道:「贫僧笨,施主也不怎麽聪明嘛。」 项宗卫骂道:「你站得起来吗?这绳索马上就断!」 「那也由不得贫僧作主啊。」广德笑道。 此时确实不由他作主,是他先恢复或者项宗卫先脱逃,谁也不知道。 既然作不了主,担忧不如安心,广德道:「反正贫僧动不了,你一时也逃不掉,不如聊聊?」 「聊个屁!」项宗卫骂道。 「你不说你的事,贫僧就说贫僧的事了。贫僧自幼好佛……」他竟真说起往事来,都是些琐碎小事,他从未与人说过,也无人爱听。他说了几句家长里短,项宗卫骂道:「你的故事无聊极了!」 「那我念经好了。」广德说道,「施主听过往生咒吗?」 「超渡死人的?」 「这里很多,合适。」广德望着灯笼旁两具尸体,此时也不觉阴森,低声诵起往生咒,为两位弟子超渡。 七遍往生咒诵毕,广德又问项宗卫:「要不贫僧向你讲解经文?」 项宗卫道:「嘴巴在你身上,你要说,我还能阻止?」 「这往生咒全名为『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尼罗』,经文的意思是归命无量光佛……」他竟真的解说起往生咒来。 他把经文讲完,也不知精神集中还是药效渐去,竟渐渐清醒,手足也渐渐有力,忍不住道:「杀手施主,你听见了吗?」 「我他娘的哪来的手捂耳朵?」项宗卫大骂。 「别生气,值得发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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