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出於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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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退而求其次,这会需要许多帮手。恰好雅爷不在,更是大好机会。」谢孤白接着往下说。 「重庆到昆仑宫往来最多两个月,就算有耽搁,最迟五月掌门就会回来,我们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不知道昆仑宫那里会发生什麽。」 「我们要马上动手。」这是谢孤白的结论:「且必须在雅爷回来前布置妥当。」 这里是君子阁,沈玉倾站在窗前,窗影的纹格把他的脸跟身体切成棋盘似的一块块。他已遣散所有守卫侍女,也留意着是否有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你希望沈掌门死在昆仑宫吗?」谢孤白问,「你就不会这麽为难。」 如果沈庸辞死在昆仑宫,或者半途病倒,勾结蛮族的事,还有其他许多往事就能尘埋。对楚夫人而言,她的丈夫仍是那个恪守中道的丈夫,仍是雅爷不亲不疏的兄弟,青城温和仁善的掌门。 这样说起来,最好的办法,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父亲真死在昆仑宫……他没有往下想,再往下想就大逆不道了。 沈玉倾仰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扇窗户,因为从这他可以见着在钧天殿上方飘扬的青城旗帜。 竹与剑,君子之威。 打小教他这些道理,教他该怎麽做才是君子丶才符合中道与青城利益的人,却是个骗子。 竹节中空,是虚心,也是虚伪…… 「如果你还抱有这样的侥幸,那这一仗我们输定了。」谢孤白道,「我们要把局面往最坏的方向去设想,这样布置都怕来不及。」 「能不能不把小妹牵扯进来?」沈玉倾问。 他不希望小小知道这件事,他甚至希望整个青城只有他跟谢孤白知道真相。 无声的静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小妹没嫁给三爷时,你松了一口气。」谢孤白问,「为什麽?」 为什麽?更久以前,沈玉倾想过相似的问题,为什麽明知道李景风身份武功都无法匹配,却想搓合他跟小妹,甚至更胜于三爷?这绝不是因为景风是他的结拜兄弟。景风再亲,也不如小妹亲。 所以他是为了小妹?他早就知道,小妹不该用联姻作为归宿。难道她不够聪明,不够有天赋?为什麽只能在闺房里活着? 或许他早就看出了潜藏在小小内心,因教养而被压抑着不敢稍张的羽翼。但自己也因着长年的教养,没让她缓过这口气。直到见着景风,这个没有身份,没有包袱,却有正直刚强之气的人,他期望小小有的,其实是景风头上那片天空。 「你希望小小飞。」谢孤白道,「但你不能牵着她飞。那只是你的方向,不是小小的方向。」 他想起昨晚的梦,那片竹林牢笼。 「让小小自己决定怎麽做。」谢孤白道。 ※ 夏厉君不知道大小姐为什麽要来巴县刑堂,就算是打发时间,她也该去钧天殿的总刑堂,在那里翻看卷宗,摆她的架子,喝叱自己这些当差弟子不尽心力。 这里是巴县刑堂,是办事的地方,事务繁杂琐碎,多半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毕竟就在门派脚底下,是整个青城境内治安最好的地方,剧盗野匪土豪劣绅不会有,就算有,多半也是办不了的案——没点靠山,谁能在巴县张牙舞爪?这巴县路上招摇过市的十顶轿子里,少说三顶能跟沈家攀上点关系。 大小姐是两天前来的,虽然着了劲装,头发利落地扎了个马尾,但那张粉嫩过头的脸蛋还是让男弟子垂涎一地。等毛堂主尴尬地介绍过她的身份,那些个「好汉」又恨不得趴在地上,舔回一地的口水。 毛堂主指了最里头的一间房给她公办,职位是掌刑使,一进来就比自己高上两阶,说起来还是万分委屈她了。掌刑使是文职,不用巡逻警戒,不用盘查缉问,只负责审理弟子们带回来的疑犯,看是收押还是释回,或当场杖责。掌刑使分摊堂主案件,所办都是小事居多。 也是,连她腰间佩着的那把唐刀都是崭新的,刀鞘上的漆没一点剥落污损,乌黑油亮,还有扎眼的银环扣带,要有个擦损多可惜。 这位大小姐美貌端庄,见着每个人都礼貌,脸上总带着温和的微笑,轻声细语,声音好听,处处与这粗莽的刑堂格格不入,也跟自己截然不同。 夏厉君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女人,不漂亮,平时懒于梳理头发,而且因为任务把皮肤晒的太黑,身量是与一般姑娘相同的七尺,却有着一副大骨架。因为这,她总被认为胖,实际上她宽松的衣服下全是结实的肌肉,如果能高个一尺,她看起来会更匀称一些。 这些不算毛病,起码不算是大毛病,装扮装扮还是能遮掩过去。 她最大的毛病是打小身上带着浓重的体味,这气味远超一般人所能忍受,即便佩戴香包,两种气味交杂也只会更让人作呕。 为此,她贴身穿上一件不透风的薄皮甲掩盖气味,可一旦流汗,气味还是遮拦不住。刑堂里的糙汉子没少讥笑她,有人甚至当面叫她「腥狐狸」。 她没有打断那个人的牙齿。没有人喜欢她,她习惯了。邻居的孩子见着她,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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