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公竟渡河
来了,这群人唯一的一匹马。马上那人喊道:「是这条路!」 他听到欢呼声。陈老大比了个手势,将炉火踢翻,几个人上前灭了火,周围顿时暗了下来。他愣在原地,被小李拉到路旁,压在芒草丛里。 「埋低身子!」他听到小李说,「待会冲上去,什麽都别想,拿刀就砍。要是怕,想想你娘。」 小李是周员外家的护院,知道他缺钱,又怕他揭破,于是答应让他入伙。 他等了好久好久,越等越冷。风好大,他紧紧握着刀。他还没拿过这麽重的刀,得用两只手拿着才稳。 「这是杀人。」白衣哥哥说,「你要杀人来救你娘?」 「这太危险。」白衣哥哥又劝道,「别让你娘难过。」 可不杀人,娘就要死了。他什麽都不会,怎麽挣钱?不就是杀人?他能的……他能的…… 终于来了,远处两点亮光上下晃着,那是挑了灯笼的马,马上是个光头老人跟一名短发少年。 陈老大一声大喝,大夥一齐抢上。 只要砍中一刀就好,砍中一刀就躲到后面去,成不成都行。 他挥刀往老头身上砍去。 他没看清楚是怎麽回事,有什麽东西在他脖子上撞了一下,凉凉的。他眼前一红,吸不上气来。 怎麽了?发生什麽了?脖子有点疼,像是噎着了,脑袋昏沉沉,周围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自己为什麽会来这? 是因为白衣哥哥说:「你没钱,救不了你娘。」 是因为小李说:「我们人多,不怕!」 还是因为娘已经咳得不行了? 或者是……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他的脑袋像是被抽空了般,什麽也不知道了。 「还是个娃娃呢。」彭小丐皱起眉头,「看着比你还小。」 杨衍刚杀掉带头的陈老大,跳下马来,在陈老大身上摸了摸,找到一张丐帮的悬赏花红。「一千两!」杨衍咬牙道,「真舍得!」 「丐帮有得是钱。我们走水路本来就慢,他们用加急文书送通缉令,江西到这不用几天。」彭小丐看着横七竖八的二十几具尸体,「这都不过是些地痞无赖保镖护院,之后要是遇到土匪马贼或门派弟子,就没这麽好应付了。」 「夜榜呢?」杨衍问,「要提防夜榜吗?」 彭小丐嘿嘿冷笑道:「夜榜的杀了人,找谁领赏去?莫说不合夜榜规矩,九大家通缉,去找夜榜援手,这脸他们丢不起。」彭小丐想了想,「看来我们下船后还是露了形迹,以后得更当心些。」 「幸好都杀光了。」杨衍问道,「天叔,接着怎麽办?」 「去甘肃。九大家兵不犯崆峒,那安全些。」彭小丐一夹马腹,「明年三月就是昆仑共议,徐放歌严非锡都会去,找得着机会。」 杨衍点点头,回头望向地上那少年的尸体,见他一双眼兀自瞪着天空。他骑上马,扬长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青年从芒草堆中走出。他盘着高髻,乌黑的头发垂下,一身白衣洗得薄了。他也望了地上少年一眼,朝杨衍离去的方向跟去。 ※※※ 叩丶叩丶叩…… 手杖在青石板上轻轻敲着。手杖的主人闭着眼,像在想一件为难的事。 「硬爪」黄柏单膝跪地,右手包得足有碗大。 「怎地拖到三爷来了?」诸葛然张开眼,「江西菜吃上瘾,舍不得办事了?」 黄柏低头道:「徐帮主拖了许久才来,我们还险些被抓。」 「十几个高手抓一个彭小丐,能让人给逃了,你没死在那,我都想写信骂三爷。行,去把爪子磨利点,下次问过人家再伸爪子。」诸葛然伸出手杖点了点黄柏肩膀,黄柏忙起身告退。 「彭小丐离了江西,于大局影响就小些,不过是点苍跟丐帮华山多了名仇人,算起来咱们还得排在第三位,让他们两家烦恼去。」诸葛然想着,「可这麽大的事,徐放歌能耽搁?再来,江西道上传出赊刀人的故事,明摆是要提醒彭小丐一家,谁趟这浑水?要是外人,夜榜能这麽多事?若是自己人……」 臭丫头带走了彭小丐的孙子,难不成是她搞的鬼?小时候听叔叔说故事听傻了?诸葛然心想:「得在徐放歌问起之前先写信骂他没管好儿子,这叫先声夺人。」 他离开大院,回到书房,玉金堂的易迁见着他,忙迎了上来,递上厚厚一叠帐册:「副掌,这个月的帐本。」 诸葛然问道:「石场那边最近怎样?」 易迁眯着一双鼠眼,恭敬道:「最近没采着什麽好玉水,都是些劣货,我督促着加紧了。」 「你督促?这令传下去,到了地方门派,门派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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