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丐棺论定
音叹道:「卜卖人的便宜也敢占,死不知道埋的。」 杨衍见是个老人,约摸六七十岁,白浊着一双眼蹲坐在街角,身前拄着根拐杖,心下好奇,伸手在他面前比划一下。 「小子,爷看得见,只是看不清。」那老人说道。 杨衍忙赔罪道:「小的唐突了。」又问,「爷爷,你说那人是什麽……卜卖人?那是什麽意思?」 那老人又叹口气道:「好端端的九江,好端端的丐帮地界,怎麽就出了这等妖孽……」 「听爷爷的意思,那卜卖人是个骗子?难道我被骗了?」 「你是被骗,可不是被人骗,是被精怪骗了!你们都被精怪给骗了!」老人颤着声音道,「那不是人,是精怪!」 杨衍笑道:「光天化日哪来的精怪?爷爷你倒是说说,这卜卖人是什麽回事?我要真是被骗了,也好找他理论去。」 「小子,你年纪轻,不懂事,爷告诉你,这卜卖人又叫赊刀人。他是不是把刀卖得贵,却又让你赊,约了个尴尬时限,也不知几时成真?」 杨衍道:「他说『若见长江千船发,万颗人头百人杀』,且不说长江上每天行船不过百馀艘,就算真应验了,一斗米值多少钱?」 「若见长江千船发,万颗人头百人杀……」那老人喃喃自语,「不好,不好,这又是什麽大祸事要发生了?」 杨衍见他稀奇古怪,说话夹缠不清,他虽性急暴躁,偏偏对老人最有耐性,于是道:「老爷爷,你说清楚点。」 「那是我奶奶讲的故事,说的是她奶奶小时候的事了。」老人想了一会,「听说,曾曾祖母那时还小,有个卜卖人来家乡卖锅子,买一个锅子三百文,赊一个锅子一头猪。」 「一头猪值多少银两,」杨衍笑道,「这谁要赊?」 「那卜卖人说,『待到海晏河清时,也无天子也无臣』,再来跟祖上讨猪。那时大家都想,海晏河清,怎麽可能没天子没皇帝?天下乱时不只一个皇帝,可哪一天这天下没有皇帝?要是没那一天,锅不就白送?祖上都想不可能,就赊了卜卖人的锅子,谁知道……」 昆仑共议后,天下再无皇帝。昆仑共议有一条「妄自称帝,九大家共击之」,杨衍自然知道这件事。 「村里赔光了所有的猪也还不起卜卖人,有些想赖帐的,全……全家都死光了。」老人露出了惊怕的神情,「祖上凑齐了家当才还了那头猪,之后搬到九江来,听说原来的村子就这样没了……」 杨衍心中一惊,心想:「这卜卖人竟有这等本事?」 「这卜卖人是精怪所化,能知过去未来,表面上做的是赔本生意,却是百倍索利。你今天贪他便宜,赊了一把刀,来年还时,怕不得还百倍!」 杨衍听他说得诡异,不禁毛骨悚然,回头去看,只见那卜卖人已将兵器兜售一空,正驾着驴车准备离开。杨衍道:「爷爷,我去看看那人有什麽古怪!」 他从后追上,只见那人驾着驴车转进条巷子,他追了上去,转过街角却只见一辆空荡荡的驴车,不见卜卖人。 杨衍环顾四周,两侧俱是民居,长街上三三两两几名路人,他打听了,都说没见着有人转进这巷子,可这驴车从何而来却也没人知道。 光天化日之下,杨衍竟觉得背脊发冷,又想起卜卖人说的话。 若见长江千船发,万颗人头百人杀…… ※※※ 沈玉倾刚踏入钧天殿,就见着父亲与大伯沈雅言。沈雅言见他回来,问道:「小小呢?」 沈玉倾道:「小妹受了伤,我让她先回房休息了。」 沈雅言惊道:「伤着哪了?」 沈玉倾道:「被方敬酒伤着肩膀,幸好有朱大夫在,没事。」 「操他娘!」沈雅言大怒,「好!好!华山当真以为青城好欺负了?!」说着望向沈庸辞,「你怎麽说?这口气咽下去?」 沈庸辞沉吟道:「严四公子死在唐门,严掌门丧子之痛,难免激进。明年便是昆仑共议,有什麽误会,我会当面与严掌门说清楚。」 沈雅言铁青着脸:「就这样?」 沈庸辞道:「难道真要向华山宣战?」 「就宣战了又怎样?」楚夫人的声音传来,语气甚是恼怒。 沈玉倾刚回青城就见母亲身着劲装,披着锁子甲,腰悬长剑——不知几年没见她这装束了——正领着大队人马守在城外。原来沈玉倾被擒,车队即刻快马通报,楚夫人既惊且怒,点了人马便要往华山讨人,沈庸辞再三苦劝,让她等消息。后来传回沈玉倾平安的消息,楚夫人仍不放心,直到见沈玉倾归来,这才解散人马,赶来钧天殿,连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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