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桃之夭夭
多。他拿起经文,静静默诵,却止不住杂念纷飞。 二十七岁那年,与往年一样,他又巧合地为她祈福,巧合地住进同一间客栈,在同样的月色下看着她的身影。 二十八岁那年,亦复如是。 若此年年月月,知你安好,此生足矣。 但,若知你不安好,又复如何? 这年这日,本松二十九岁,四月初四,佛诞前四日。 「明师弟?」本松看着眼前这名少年,讶异道,「你也来佛都了?」 明不详道:「觉明首座让我来帮忙。」 这是明不详第一次被派来参与佛诞盛会。了心在时,佛诞期间都有公务,便将明不详安置在寺内;了心不在后,明不详身份低微,只负责寺内洒扫,贵客轮不到他接待,佛都也不需要他去干活。直到今年,觉明要他见世面,特意派他来帮忙。 本松笑道:「你肯定不记得我了。」 明不详道:「你是本松师兄,了虚师伯的弟子。」 本松讶异道:「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你那时才……四岁吧?了心师叔每次出远门,都让我照顾你。」 明不详道:「辛苦师兄了。」 本松道:「一点也不辛苦,你特别乖,不哭不闹。哎,没想到你竟然记得我。你被派来干嘛?」 明不详道:「我是接待居士,为香客指路。」 本松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辛苦你啦。你晚上睡哪?回寺里睡?」 明不详道:「暂住普光客栈。」 本松喜道:「那跟我是同一间客栈,有时间咱们好好聊聊。」 「妈的,在这闲嗑牙呢,没看到大夥都在干活?」一名身形细瘦的中年僧人领着几名青年僧人走近,本松认得那是本月的师父了无。他们负责保护佛骨舍利,除他们之外,坐镇在这的还有正在后堂的正命堂住持,外号「锦毛狮」的觉寂。 了无骂道:「大夥都干活,就你们闲着?正僧了不起,活都给俗僧干,正僧顾着吃饭睡觉就好?」 本松忙道:「了无师叔息怒,是弟子拉着明师弟聊天,弟子这就去忙。」 他拉着明不详要走,了无却喝道:「明不详,你过来!」 明不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了无。本松忙要打圆场,却被了无喝止:「没叫你!」 本松被抢白,碍于身份,不敢多说。了无上上下下打量明不详,道:「果然长得挺俊的,真是妖孽!」 明不详只是沉默不语,了无又问道:「怎麽不说话?」 明不详说道:「弟子是妖孽,一开口只怕便是妖言惑众。」 了无冷笑道:「别仗恃着觉见觉明两位住持疼你,就可以上天了!两个住持比不上一个首座!我盯着你呢,千万别犯错,否则走着瞧!」说完便领着一众弟子离去。 本松道:「明师弟,别往心里去。他徒弟疯了,就想找你出气而已。」 明不详淡淡道:「没关系的。」 四院共议,俗僧易名之事渐渐传了开来。七正五俗的四院八堂,正僧占据了多数,听说连反对改名的觉见觉明两位住持也动摇了,佛诞过后将再开四院共议,届时俗僧改名几成定局。此刻的少林寺正值波涛汹涌之际,俗僧以为多年来少林事务多仰仗俗僧,却被当作次等僧众,大为不满,而正僧则认为俗僧毁坏清誉,连累正僧,如今终于正义伸张。 此时两派势成水火,每每见面必是相互冷嘲热讽,冲突不断,虽无斗殴伤害人命,但矛盾激化,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当晚,明不详住进了普光客栈,这是他第一次住客栈。普光虽不是上等客栈,但比起他在少林寺的寝居舒适许多。明不详点了蜡烛,摸了下棉被,推开窗户,月光下的桃树枝叶扶苏。 他出了房间,信步走到后院,抬起头,望见住在隔壁的本松房间窗户未掩,窗后的人影正看向这边,却没对他打招呼,似乎想着什麽心事似的。 明不详想了想,遥望向少林寺的方向。 ※ ※ ※ 此时的少林寺,多数弟子都去了佛都协办佛诞节,了净趁着夜,从文殊院走至普贤院正业堂。他翻过院墙,避开更僧,到了明不详屋外。 了净知道明不详一个人住,并无室友。他见门未锁上,正要推门,想了想,又绕到后窗去,确认了房内无人,这才推窗进入。 他之所以绕到窗外,是担心明不详在门上做了手脚,有人闯入便会察觉。只是他随后检查门板窗户,没见着设了机关的模样。 明不详的房间一尘不染,跟自己的房间真是天差地远。「真是个样版娃儿。」了净心想。他小心翼翼地翻找,屋内除了经书,一无其他。衣柜里只有两件破单衣和两套内衣裤。他看了看床下,连床底都乾净得没一抹灰尘。他拉出书桌抽屉,里头只摆着针线丶小剪刀丶一支小笔以及砚台墨块等杂物。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仔细想想,十五岁的少年这等心计,他图个什麽?寺中地位,抑或是其他好处? 他正要推回抽屉,突然心念一动。 「他抽屉里有笔墨砚台,为何无纸张?」 藏经阁借来的经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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